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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鹤只看见了这部分，情绪却已经像是波涛翻涌的海浪，铺天盖地，遮住日月星辰，毫不留情地冲着燕回秋重重砸下。

    声音轻轻的，带着怜惜。

    他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垂下目光，恍恍惚惚感受到手正被人握着，是温暖的触感。

    燕回秋等了会，没听见对方回话，于是自顾自地接着说：“你看见的那张纸……其实还有最后一句话。”

    封家两兄弟小时候偷溜出去玩，封云恒一个没看住，就叫云鹤被人拐走了，等家里找到一身是血，吓得脸色惨白的封云鹤时，发现人贩子已经身亡，身上被划了十二刀，刀刀致命，警方鉴定是分赃不均引起内斗，顺利结案。

    脾破裂，胃出血，脑血肿压迫视神经造成暂时性失明。

    明明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的暴力相向，你却还选择原谅？

    封云恒身体一僵。

    那不是性，不是爱，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暴行，突如其来，燕回秋根本就来不及解释。

    暴虐倾泻而出。

    “好好的大美人被我弄成什么样子了？只看见只言片语就变得草木皆兵的，但是不管我以前做了什么混蛋的事，以后都不会有了，一诺千金。”

    他顿了一下，才谨慎地叫了声：“云鹤？”

    自那以后，一旦任何风吹草动让封云鹤感到惶恐不安时，他就会变得异常暴躁，难以自控，没有理智。

    几乎是在话落的同一时刻，燕回秋的手就抽了回去，茫茫然地在空中一抬，就被另一人握住。

    病房里安安静静，他轻轻开了口，一字不落地重复着纸上的字句：“我好像不正常，因为爱情是社交生活，而不是生活，结婚是人生选择，而不是人生。我对云鹤过于依赖，感情太过浓烈，浓烈到让自己害怕。我有时候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会迷失，会窒息，会撕裂，或许离开他一段时间是更好的选择。”

    “纸上最后一句写的是‘可我却不想离开他’。云鹤，爱是一种信仰，那种力量很坚固，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离开你。如果离开你了，肯定是死了。”

    爱恨化为戾气，戾气叠加重合，积攒到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就成了暴虐。

    他听见自己弟弟用一种蛊惑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着过往。

    这一声像是让他瞬间放下心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燕回秋的手指动了动，睫毛轻轻一颤，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却对不准焦。

    手上的力道大了些，紧了些。

    封云恒的手指不自觉地想要合拢，阻拦对方的离去，却只是握了个空。

    封云鹤冷笑着问他：“你想离开我？”

    他也没想到，某天午睡醒来之后对上的就是封云鹤沉沉的脸色，仿佛乌云压顶，对方手里攥着半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有些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想要离开的愿望。

    燕回秋将手腕微微一转，指尖就顺着对方的指缝慢慢钻了进去，带着试探，却又是依恋的，信赖的，就像藏着满心欢喜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想得到对方爱抚一样。

    猎豹猛然间撕裂羚羊，迸溅出艳红的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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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抚性的在对方手背上拍了拍，慢慢地说了声对不起。

    那份信任和依赖，原本是属于他的。

    封云恒的目光慢慢地滑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就挪不开了。

    燕回秋忍着疼痛微微侧过身子，凭着感觉看向身边人的方向，视野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指尖圆润，指甲修得很整齐，却缺少血色。

    封云恒盯着他的手，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我怀里。”

    “云鹤，我是不是以前对你很差劲？”

    他刚要开口，门口却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