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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将纸推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你可能误会了，我画的好像从来都不是你。”

    他轻飘飘地瞥了小老板一眼，后者那句“对不起”卡在了喉咙眼里，居然没说出来。

    有将近半分钟的沉默。

    封云鹤用食指中指压住了那两张纸，往这边一推。

    他从来没学过画画。

    燕回秋看着那两张纸，慢慢的，才从桌上随手抽了一支笔，十几分钟后，一张画就成了形。

    隔了不知道多久，对方才率先打破寂静。

    待他走后，燕回秋的目光终于能畅通无阻地落到不远处的那一桌，才发现那里只有印晓星一个人坐着。

    “它没湿。”

    花店小老板也不知道是气恼还是羞的，红着脸看着燕回秋半秒，突然端着托盘扭头要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她这一没站稳，另一杯柠檬汁直接折了腰，光荣地洒向封云鹤——

    是将膈应、厌恶、痴恋、纠缠、病态，扔到锅里胡乱搅动后形成的黏糊糊湿哒哒的物质，滑腻腻地缠了上来。

    直到现在，这样带着过去记忆的燕回秋坐在自己面前，封云鹤突然想知道对方画出来的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他还能不能在画里看见浓到让人窒息的爱意。

    “燕哥，你还……你还记得我吗？”

    桌上的画上，有一个背着画架的年轻身影，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没几分钟，面前的座位上重新坐下一个人。

    那一丝涌现出来的造化弄人的感觉，不知怎么的，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厌倦。

    神经渐渐绷紧，封云鹤看着纸上的人像，感觉额角青筋都一股一股的跳。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紧紧锁在燕回秋的脸上，想要探寻什么。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都带着手术刀似的锋利感，一刀见血，切中要害，却又像个随性的建议，不会叫人觉得他狂妄，也不会让人轻视了他的意见。

    在燕回秋的食指下，正轻轻点着一张花店原本的名片，是他进门时随手从柜台上拿的。

    “你以前会给我画很多像。”

    这话突然间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我那时候……我那时候才二十二岁，分不清喜欢和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燕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忘记过去的一切，就当，就当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当然记得，”燕回秋明知有哪里不太对，但还是出了声，这些话不知为什么居然脱口而出。

    就见他拿起桌上的画仔细看着，露出来的右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空气里似乎都浸了冷水，潮乎乎的。

    “不太适合这里的风格。”

    “开始？”

    他想知道。

    对面人身上的那个外套，燕回秋刚刚在店外瞥见过，是封云恒身上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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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他开了口：“我设计的有些幼稚，或许字体换成圆体，越不正规越好，这种黑金的设计——”

    燕回秋，再一次画了封云恒。

    但不管怎么像，封云鹤也知道那不是自己。

    在那段记忆错乱的时间里，燕回秋会经常给封云鹤画像，素描、水彩、油画，一张张，一幅幅，然而封云鹤却觉得那每一张画都是偷来的，原本不属于他的。

    封云鹤盯着画，眼中的光黯了些，向后扫了一眼，这才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燕回秋顺手接过小店长送过来的柠檬汁，又往她的托盘上放了另一张纸，是刚才速写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画出来的名片。

    “记得你自作主张，剥夺了我应有的喜怒哀乐和正常的记忆，凭什么？”

    溅起的柠檬汁晶莹透亮，跃在半空中，画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封云鹤依旧坐在远处，即便本可以闪开，却只是手腕一翻，将画护进了手掌里，任凭柠檬汁弄脏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