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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对方以诚,便希望他也能同样对待我,如何了解另一个人是怎样看待我的?原来没有根据。只是总以为自己做到了,对方亦会如此,自己产生了一种感受,就以为对方或多或少也会有相似的感受……”

    “我是这么一副重病早衰的残躯……”叶沉心淡淡道,“你不知长白派的人,也都做短命鬼吗?”

    他又怎敢对主家加以置喙?

    ☆、第 22 章

    “回去后这人若再来找帛玉,不要让帛玉见他,只说要和他断绝来往,此后不必相见了。”

    “我以为虽不能眼见一个人的神态举止,想了解一个人仍可以从别的方面,还能从细微处察觉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却忘了情绪对自身的影响,反过来我也会被自己的感受蒙蔽。”

    叶帛玉不在钱塘,他的心境便如坐困愁城,为了在等到叶帛玉回来前自己还没给憋疯,只得找件容易消磨光阴的事儿做。想到曾见叶帛玉翻阅书册的动作,便动了为他雕刻竹简的念头,因为是为叶帛玉做的事,他倒也能静下心投入进去。此后就这么日复一日重复着雕刻木简的行为,偶尔拍拍一手的木屑走出去,也是到西湖的堤岸边,遥遥眺望对面属于叶家那片显眼的建筑群,或是到勾栏瓦舍间选一些时兴的话本,回家照着书册往木简上一个个刻字。叶琬婉的书架和市面上多的是风月话本,俚俗易懂,通篇的字他大多都认得,看到那些描摹男女主美貌的辞藻他手里的刻刀总会不由自主凝顿下来,思及叶帛玉的脸,觉得这些华美旖旎的词句是用来形容他。看到那些极尽缠绵的情话往往也会触动他的情丝,无端陷入一种空落落的怅惘。

    “你以为,叶锦玉待叶帛玉如何?”

    叶沉心扫了他一眼,忽而勾动嘴角笑了一下。

    叶帛玉默然片刻,低语道:“实则,是我自以为是……”

    “叶家嫡系与其门下的弟子,不宜过多来往。”叶沉心道。

    苹末思及自家公子,忍不住多嘴一句:“我看谢枕汀其人不像那般心性。”

    “少侠?便是你说过的长白派?”

    从叶帛玉的房间里出来后他又找来苹末。

    “是。”

    叶沉心沉吟道:“长白一派皆是速成的功法,剑走偏锋,心性不定,亦正亦邪……”

    他生得绮容玉貌,因面色苍白更添柔弱病态,苹末却下意识紧了紧身体,将姿态端得更恭肃。

    因他看不见,叶沉心更蹙紧眉,低咳一声道:“既不想让我操心,不如说说怎么回事?这些蜻蜓到底不能真的飞出去,一并捎走你的愁思,有些事憋着只会蕴蓄堵塞,说出来才会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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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弟弟不守孝悌,亲近的兄长英年早逝,再多一个短命的好朋友……只怕你家公子摆脱不了‘孤克’之命。”

    “若我记得不错,谢家确有位混迹江湖的公子?”

    这种话着实诛心,苹末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回叶帛玉的反应却很不同,这只能说明那个人要么比叶锦玉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要么,连叶帛玉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内心对那人有所求……所以期盼落空,才会失望、会怅然、会不平……

    谢枕汀最近的日子过得单调而难熬。

    他不觉得这个道理叶帛玉会不明白,不然这些年他待叶锦玉如何做到了始终宽忍?

    “结合外界的传闻,谢枕汀当年理应是被长白派的人带到了关外,从他的身法路数里看也有长白武学的影子。”

    “对待朋友、亲人,我只求无愧于心,人与人再亲密,终究不同。他们如何对待我是他们的事,我如何对待他们是我的事,”叶沉心道,“扪心自问,但求无愧怍,不遗憾。”

    “是谢家公子,我们家公子与谢少侠颇投缘,不是因为谢姑娘的缘故,他二人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苹末将发生在丹徒的事简要叙述了一遍。

    他似乎是有意说的模糊不明,叶沉心却听明白了:叶帛玉对一人真诚,还很看重对方,但那人没有同样对待他,甚至于……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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