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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蕊故意拖长着调子，不待她说完，戚景瑶便慌乱着拒绝了，许是情绪激动了些，话毕又是一阵被努力压低着的咳嗽声。

    最后一滴药水渗透进黏腻的泥土中，戚景瑶轻轻拨了拨手链上的红莲坠饰，顿时，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出现在她的面前。

    “呦，这不是白蕊姑娘吗？”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戚景瑶总算歇下一口气来。她狡黠一笑，小声清了清被咳疼的嗓子，随即便向屋子的角落处走去，缓缓将碗中的药倾倒入那土釉的花盆中。

    白蕊回头轻笑，朝着戚景瑶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瞧熊大娘你说的，你还不是尽心尽力照顾了这小姐十六个年头，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这好处啊，肯定少不了你的。”

    “那也好，这快到年关了，匪徒猖獗得厉害。奴婢听说这一带的匪徒都穷凶极恶，甚至还会生啖人肉！咱也快些回去，省得遇见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这位哪能和府上的戚大小姐相提并论啊，”熊大娘谄笑着，“谁不知道戚大小姐沉鱼落雁身娇体贵，她……”

    呵，这就是堂堂慕义候府正当年华的嫡千金？

    “大娘多心了，”白蕊的心情似乎舒坦至极，“这有些人，天生好命，所以身娇体贵。而有些人天生命贱，自然也就……”

    那只手似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接过药碗后便忙不迭地缩了回去，紧接着便又是“砰”地一声，门被紧紧地扣住了。

    白蕊幽幽叹道：“还不如早些死了的好。”

    给戚景瑶送完药后，白蕊似乎心情大好，刚拐过一个回廊便听见身后传来熊大娘的声音。

    白蕊暗自嗤笑一声，扬着音调道：“小姐何必见外，只是这马上便得回府了，不知小姐身子骨好些了没？需不需要再——”

    “白蕊姑娘这是才给那位送完药吧，可真是尽心，回府之后那肯定重重有赏。”

    门被“嘎吱”开了个小缝，一只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

    “别人身娇体弱，可她吧，体弱倒是挺弱的，可身子也不娇啊。”

    白蕊冲着熊大娘眨眨眼睛：“那就得问熊大娘你了，是不是将我们这位二小姐‘照顾’得太好了。”

    戚景瑶的声音明显带着惊恐和担忧，白蕊安慰道：“没事，二小姐不必害怕，您是有福的，哪儿遇得到这些呢？”

    “不需要！”

    釉盆内，是一株早已枯死的常青藤。

    熊大娘连忙笑着迎上她的话：“身糙体弱咯。”

    她也配？

    白蕊将“照顾”二字咬得极重，话音刚落又幽幽叹口气道：“只是大小姐敏感自尊，且又是个不喜欢争的，也不知这位回去了会不会……”

    “这就是姑娘的不是了，”熊大娘一拍脑门，“我一个山野妇人都明白的道理姑娘你怎么不明白呢？”

    “天地良心！”两人相视一笑，熊大娘堆着满脸的褶子，“我这个村妇哪敢对她不敬啊，谁曾想好吃好喝伺候出这样一个模样。不瞒姑娘说，我还真怕她回去以后，侯爷侯夫人怪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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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可怜那些没福气的，落在那些人手里，真是生不如死。”

    “咳咳，已经耽误够久了，景瑶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拖下去，按时回府便可，我的身子撑得住，白蕊姐姐勿要担忧。”

    话毕白蕊好像才想起正事儿，忙扬了声调告退道：“瞧奴婢这突然感怀的，二小姐您好生休息，奴婢可就不打扰了。”

    那只手实在说不上好看，暗黄枯瘦的肌肤，掌心不见丝毫血色，手上只有薄薄一层皮将骨血包裹覆盖，且那层皮还是皱巴巴的，看着这模样就能知道这手的主人该是有多么憔悴枯瘦。

    “咳…啊？那我们这……咳咳咳！”

    白蕊挑高着眉梢，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