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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徐掌事抽的哪门子疯,非要把这么个玩意搬到自己床边。搬完了,便不耐烦的将人都给轰走,闭门闭户地不知鼓捣些什么。
徐掌事有些不耐烦地上前掀开帘子往里一瞧,不由得瞪大了双眸。
一朝入内,寒衣胡靴,长弓竹箭,圆月弯刀,连面上鬼魅一般的犄角面具皆有术法。
等到发现不对劲,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仙门这一手虽让他们免了死罪,却也用天地法则将他们永世束缚在这一方司署中。还亲手断了他们的仙路。
约摸小半个时辰,官府的人被撤掉,反而来了一批玄镜司的人接手。
待到几个龟奴合力将蚌抬到徐掌事屋里,最后一丝阳光也窜没了影儿。
这玄镜司乃是四大仙门在人世成立的一方司署,全名“玄镜十八司”。
老妇人眯眼往那红封里瞅,竟是货钱的三倍有余,直乐得有牙没眼。
按他的想法,本该封了铭潇楼,谁知背后这东家似乎碰不得,仙门尊长们反而要他莫生事端。
哪还有人注意到,昨日还在屋里的蚌没了。
听闻都是朝中榜上有名的要犯,有那么几位嗜杀成性,身上背着数不清的人命官司。
天爷诶,饶是他在这开化坊混了半辈子,自认见过许多南来北往的稀罕玩意,却从未有如此大个头的蚌,盛满了整个马车。粗略一合计,这蚌口塞个壮汉进去都不成问题。
鸨母听得胆战心惊,胃里直往上泛酸水。
“那么,谁能告诉我,此地该有的珍珠,现在何处?”
知道杵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结果,周绍例行做完取证之后,便清点当时在现场的人回司署。
这帮人都带着鬼面辨不清长相,只是周绍生得格外人高马大,气势上便压过了一干人等。
一青衣装扮年轻女子登台,身段窈窕,唱腔婉转妩媚中夹带一丝幽怨,时断时续,功底深厚引人入胜。
徐掌事摸清了对方门路,心底嗤一声,面子上倒还是扯了个笑脸,自己就把这个事儿拍板下来:“行了,咱们东家是位大善人哪,心里早就惦念着你们这些边呀角的也得过个好年。哝,这是刚才货物的结算,这一份红封是东家给的岁钱。赶紧回去置办置办,我瞧着婶子这身袄也该换得艳丽些。”
此次为首的乃是一个叫周绍的中年男子。
鸨母都晕倒了,便有人跌跌撞撞跑出去报官,还有眼尖的瞥到血水里床头边,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珍珠,成色虽不怎么样,对穷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被叫来问话的鸨母苦笑都装不出来,心说你可别唬我,谁家的疫病搞得像杀猪剁肉馅一般,难不成还是那徐掌事自己剁了自己?
徐掌事连忙放下帘子,示意这夫妻俩给个说法。
周绍没管她信不信,只接着说自己的:“染了这疫病的人,初时外显发热,五脏六腑慢慢生出寒气,严重时通身会生出肉桂色的鳞片,其上开始发出水泡。这些水泡痒到极致忍不住抓破后,变成褥疮,便有阿鼻地狱一般的疼痛,令人疯魔痛哭,直到死亡,水泡破裂,里面却会涌出一颗颗珍珠。”
仔细查看了屋内的状况,周绍眼中便泛起了异光。
只见屋里满地都是流成汤的血液,衣服已经烂成了碎布片,混着细碎的肉块,脏器和皮屑泡在血水中,一只眼珠子还在那里头来回滚动。
鸨母因着账目的问题亲自推开门,愣了片刻一声尖叫便当场吓得晕死过去。
没人站出来承认,也没人想要检举。
这回,站在后面的老太太倒是抢先发了话:“咱们一大家子人多亏了东家和您众位照拂,才能有今日,我们可不是那白眼狼,这不,前几日暴雨,临淮河上涨了水,当家的得了这蚌珠便赶忙给东家送来了。咱们也知道东家见多了好东西,可这东西乃是天降的祥瑞,是东家的福德,我们少不得也要讨一份彩头,沾沾福气嘞!”
周绍看渲染地差不多了,便环视一圈,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唯有一心听从仙门的吩咐做事,美其名曰“赎罪”。
晚饭时候,丫鬟来喊了两次,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内收的皆为气海雪山被废的江湖人。
周绍离开时,铭潇楼正中央的戏台上正热闹。
这便是周绍此行最坏的打算,如今倒是应验了。
他斟酌片刻,道:“这恐怕是一种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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