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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逸笑了：“哟，韭菜馅儿的，吃的不少啊。”

    直到裴逸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怨气在消解，曾经被困在这里的种种过往都被这一笔抹去，有一刹那，尸骨之上模糊显现出了万道身影，有老有少，对着裴逸所在的方向齐齐拱手作揖，屈膝颔首。

    婴婴：“……”

    裴逸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笑着安慰：“不打紧，本就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愿意离去，才是真的帮了我们大忙。”

    所以，裴家的他也成了这样的德性。

    脸色更差的符师只是攥了攥掌心，忍住那股上涌的气血，向城中众人微笑还礼。

    “不不不，这样已经是十分打扰恩公了，我等被困应当也有自身的执念原因，等觉察过来，想离去却已经无可奈何了……”

    婴婴还想说些什么，眼神一转，却看到点点光波尽头，有一道劲风当面扑来。

    苏家少年那点紧张登时便被他逗没了。

    她闪身避开，一枚灵气弹堪堪擦着她鼻尖破空飞过。

    这档口，裴逸已经从袖中掏出了那把折扇，一支狼毫笔，没做停顿展开空白的扇面便在上面写下一个“人”字。

    老人一生颠沛流离，被人欺辱，有怨有悔恨，还有一些不愿离去的执念——大约还是放不下他的小孙孙。

    还能偷手帕，我看你也不打紧。

    裴逸回过神来，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他知道这样的愿望要满足，对自己的身体有多大的负担。却还是一脸温和，甚至有些懒散的调侃：“这样就够了？你们还真是好哄。”

    婴婴：“？？？”

    那字用的是狂草，似乎在这一笔之间，便将胸中无限惆怅与愤懑一股脑儿塞进字中。

    在裴逸心中，裴南城便是世间头一等潇洒人物。

    苏家少年腼腆一笑，有些局促地扣了扣手，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逸笑着这起手帕，若无其事塞进自己怀中：“怎么会，不过是世间此消彼长，天道制衡罢了。不打紧。”

    裴逸倒还有力气逗她：“提线木偶哪有我鲜活，小美人儿恐怕不会喜欢。”

    来人脚下步伐轻巧，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不如说，压根没打算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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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慢慢散成点点金光消逝时，婴婴也愣在了这份唯美之中。

    于是，子弹也是贴着他的发丝穿过，钉在了不知是哪一片墙壁上。

    见这人一时半会嗑个没完，吐血也说明了严重程度，婴婴还是捏着鼻子凑上去，递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阖着您都是强充大头啊……

    他那时就清楚地知道，这地底幽冥怨气的寒蝉，其实都是凡人一生无望的念想。

    而他，成为了他们那个盼头，也是压制他们炸裂的阀门。

    在老人家魂魄离体的一瞬间，裴逸看到了他满载的回忆。

    连着那些哭声也变得一抽一抽的，停顿的当口还有人打了个嗝儿。

    还是以前主子送她的呢。

    他觉得做什么是有益的，便去做了，不会在乎闲言碎语，也不会因他人意志而转移。

    他话音落下，阮清已经满身煞气到了身边。

    那金光温暖又干净，从一个火堆的大小逐渐扩散开来，蔓延向无边黑暗之中。

    裴逸却只是苍白着脸不躲不闪，扯开一个笑容看向雾气中。

    “你这么上赶着找死，不如现在我就一枪崩了你，还能为我所用！”

    然后奔向了裴逸。

    人字符成，金光乍现。

    苏家少年听了这话，知道是离去有望，脸上毫不掩饰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大着胆子猜测：“你不会是，替他们抗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