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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没有草木花香, 蛇鼠虫蚁, 只是永恒的枯燥暗夜。

    想到这里, 谢广之禁不住扯开嘴角闷闷乐出几声, 再回头，眼中已然是一份通透和决绝。

    他不回话，阮清也不催促，只护着谢晋元静静等着。

    她伸出手便知道了，这东西与其说是魔物，不如说是寄托在器物上的魔魂。

    在万箭穿心的前一秒，他也曾有过短短一瞬入定。

    良久，阮清回过身向谢广之笑道：“趁着我还有点威慑力，谢将军不如先出来？”

    她感受着其中成百上千点撒娇与思念的情愫，就好像他们曾经不弃不离，相伴了无数难捱的血夜。

    第42章 （虫）   入我麾下，以万鸦军之……

    谢广之终于拎清了千头万绪，记起的头一句，却是这宗祠家规里的第一条。

    那是满月阴云的夜晚，所谓的仙门正道不惜以一城人性命，请君入瓮。

    有个老妇，一身鳞片与红肿的血泡，人哭着还没走到她面前，便从血泡中裂出无数珍珠，与此同时，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知道, 那里有着一砖一石的空隙。

    那人姿态懒散，气势霸烈，似乎对于谢广之的到来早有察觉，扬起带着三分讽刺的笑道：“谢家的老子不中用，小子倒还算个男人。”

    他与弟弟腹背受敌，八方弓箭手齐射。

    那也许已经算不上是人。

    谢广之扯起一边嘴角, 扭头, 半仰着身子，望向背靠着青砖整墙中的豁口。

    雨落时，一身红衣的魔神起了枪式。

    在他接下谢家的羽箭长弓之时，他曾有一瞬入定。

    这回，他听到那女人说：“小子，我等了百年，是时候还债了。”

    他知道，他想看的景在凡间, 人在凡间, 此后都是奢望了。

    阮清脑中霎时多了一段记忆。

    一魔对万人。

    一切的开始，是杀戮，也是救赎的夜。

    再一次见那场景，便已经是在金陵城城墙下。

    “从今往后，我们谢家，再不欠魔族了。”

    “做我谢家家主, 当斩断牵挂。”

    “成王败寇, 我谢广之既然输了，便认栽。况且, 我如今出不出去，也并无甚大区别。”谢广之还穿着半身浴血银甲, 话一出口，地魂也变得更淡了些。

    他好像终于卸下了包袱，整个人轻松不少：“今日再见也好, 我放不下这个弟弟，如今看到他能走自己的路，已经足够欣慰，不敢奢求更多。”

    好像又与入定中的女人有些不一样。

    在那些似梦非梦的玄幻之境，他看到万鸦盘旋的尸山血海最高处，斜斜坐着一个女人。

    那时候，他被气得不轻。

    从那个角度望出去，也不过是昏暗的天，掺着两抹鬼火的残影。

    “你既然在，这羽箭长弓便物归原主。”

    他如今懂了其中意思, 却也更觉讽刺来。

    这样明艳，肆意又张扬的笑容，一身红衣，墨发飞舞。跌坐在地上的谢广之终于记起，这个女子的脸他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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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完，阮清便看到谢广之胸前莹莹银光泛起，越升越高，随后乖巧地飘到了她面前。

    她穿着红衣，衣服比遍地流淌的鲜血还要艳上三分，乌发飘扬，一杆银枪插在身畔，折射出点点寒芒。

    谢广之没多思索，便用了一只羽箭献祭自己，将谢晋元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