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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多年,风吹落雪黄沙,凡体早已锻成钢胎,任再添几道伤疤,谢广之刀锋之姿也不曾变过;
紧跟着,耳边传来一声叹息:“莫回头,往前。”
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那三千日夜,如今透过这丝指尖的温度,在脑中蓦地走了个过场。
谢家旁支加起来的弟弟妹妹虽然不少,但能让谢广之挂在心上的,唯有一母同胞的谢晋元。
他每走一步,就想起无数幼年与谢家对抗的叛逆小心思。
他想,不愧是海风的威力。
而另一头,瓦子为家,胭脂香膏沾身,女人香终是成就了骨子里的风流,谢家死心弃子,谢晋元却在红尘场里日日忧心苦笑。
谢广之知道以后,变得更加狠戾。
七岁那年谢晋元就知道,他哥想要弃车保卒。
阮清知道,这孩子是在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谢晋元拜完了,再起身,阮清才察觉到点不对劲来。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被那指尖的主人抵着,谢晋元不敢,也不想发出半点声响。他怕自己一出声,就忍不住要回头,再惹得他哥也伤心起来,就这么憋着一股劲跟在阮清身后往前走。
只能做这么点,他恐怕已经很憋屈了。
石柱上,黑暗中,哪里还有什么将军身姿,遍地血线。
他叩了三个响头,起身,作揖,复又跪下。
車是他哥,卒就是他这个渣。
他哥展现给他的总是这样一面,只有欢笑的,快乐的,温暖的,好像一双肩膀就能扛起世间万千烦忧。
谢晋元怔怔望了半晌。
是对敌人,也是对他自己。
小时候,谢小少爷有几分灵气傍身,被谢家当成了谢广之之外的培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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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顿时警觉,扯着谢晋元的人逆风窜回了南边高台上。
谢晋元默默看着。
只一根孤零零的石柱立在西口,从正中裂开一道血缝来。
谢晋元麻着整个身子,骨头不会打弯一般跌在地上,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梆梆”响声。
那之后,兄弟俩便约好了背道而驰,一个向上攀爬,一个向下俯冲。
于是,一片静谧中,两人听到孽镜台中传来一声满含戏谑的“哎呀,谁的屁股挡住我看美人儿的脸了?”
他抽了手,虚弱地丢下最后一句调笑:“你不是总想着参军,那些军中的记忆予你解个闷。”
刑狱司殿里,深坑正中突然起了一阵飓风。
阮清脑中飞速思考,掌心一翻将小师侄推得跌坐在孽镜台上。
谢晋元想要回头,被两根手指抵着后脑,触感冰凉又虚幻,好像一回头那人就要不见了。
这话说完,所有触感顿失,谢晋元先是怔在原地,随后疯了一样回头去看,去找那人的身影。
谢晋元被那深坑中刮来的劲风迷了双眼,仿佛身处无边海域,深蓝色的咸闷与压抑争先恐后钻入眼中,再换了种方式出来时,谢晋元止都止不住。
阮清开口道:“跪下,送送你哥吧。”
那水流到嘴里,又涩又苦。
地底深坑的熔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涌,扑过了礁石,流出坑外,带出阵阵又腥又臭的腐烂之气。
那里有着玄弥明净的链接,若是有什么意外,也能为谢晋元留下一条退路。
只是哥哥硬生生替他们扛下了所有而已。
他知道,从来都不是。
路的尽头,谢广之不再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