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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白几乎充斥着红色血丝，瞳中映满阮清的倒影，艰难地弯了弯唇。

    是了, 犯下滔天罪行的是神无，吸收死气和魔气的也是它。

    寥寥数步，阮清在脑中已经理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她只能感觉到那人吊着一口气, 出气声粗重又沉缓。

    而他只想到对方开心的表情，就心上欣慰许多。

    于是，别人修仙是为了长生，周衍风则是豁出命不要地修行。

    他想交给她一样东西，他知道阮清见了一定会开心。

    她一边分神提防着对方的举动, 一边忍不住想到，原来在微生止与神无的关系中, 他也不算是主导者。

    那人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阮清猛地一对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衍风强撑着，透过凌乱的发丝抬眸，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红衣少女。

    近看之下, 周衍风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机会来得比别人更不容易一些，身上又背负着灭门仇恨, 终于抓到一丝渺茫的曙光，自然是发了狠地去学。

    她敛了眸中唏嘘，抬脚向周衍风身边走去。

    他这个疯魔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惹得宗门弟子又是敬畏又是好奇，周师兄到底会不会累，有没有痛觉。

    如今，这全身颤抖的一声闷哼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阿阮，来我这里。”

    不只是皮开肉绽这么简单, 阮清只是瞧一眼就明白，要想将周衍风从神无里割裂出来, 已经无异于痴人说梦。

    相比之下，神无才更像是意志, 而微生止只是一个护佑的角色。

    少女手持神.枪，将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他，眸中还有挥之不去的震惊和复杂神色。

    阮清敛了魔息，静静与周衍风对望。

    她再止步时，已经到了周衍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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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魔息触碰到蚌壳的一刹那就被吸收掉，蚌身闪过莹莹浅蓝光泽。

    几次交手下来，阮清对这人观感十分差。

    就这一小会儿, 他的血肉与蚌肉更融汇了几分, 别说身体, 连头发想要拉扯出来都只能收获他隐忍的一声闷哼。

    从最开始, 人的形态就蒙蔽了她。

    那些发丝或许是受周衍风的意志所影响, 在巨大的蚕茧中窸窸窣窣退让出一条小道。

    阮清可太了解这人了，从小周衍风修行起来就比别的师弟妹要狠。

    周衍风自嘲地笑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动弹，俨然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地狱深渊的残废。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欠下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魔气就是被神无蚕食殆尽的。

    在她印象中，就连眉头都没皱过。

    阮清这才想起，周衍风已经入魔了。

    第59章 衍风之死，魔相齐全。

    于是，他开口喊了一直以来最想叫的称呼。

    这个过程中，青衫人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止。只是闭着眼静静坐在树下, 笑眯眯开始看戏。

    只这一个略显苦涩、又饱含柔情的笑容，就让阮清再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事阮清也好奇，她从没见过周衍风喊哭喊痛。

    她开口时都不知道自己在瞎许诺什么，只是聚集魔气奋力挥向蚌壳：“师弟，我带你出去。”

    发丝遮天蔽日，阮清不过数丈之遥，却越来越看不清周衍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