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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衍张了张嘴，刚一抽气就剧烈咳嗽起来。

    李衍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妈妈满是泪痕的脸，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

    “衍……衍……”小女孩模仿着念了几遍，继续咿咿呀呀地追问：“是什么……意思呀？”

    他想抬手帮妈妈擦眼泪，但却没有力气，只能温和地用目光望向妈妈。

    体育老师知道期中考试让学生们生生脱了层皮，带队慢跑两圈，做完简单的拉伸后，就体贴地放了全班做自由活动。

    李衍从元音到辅音，一板一眼地给她示范着念了一遍：“yan第三声。”

    李衍攥着身份证和车票，把脸埋进围巾里，侧耳听着身旁的大爷跟人闲聊。

    篮球场底层铺设的塑胶缓冲垫也湿漉漉的，踩上去就会向外溅出水花。打球的人很少，三三两两分散在角落里，运着球上篮。

    李母眼眶里蓄满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医生说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永远失去了自己儿子。

    这番话，他说迟了十几年。

    宋媛没什么兴致，摇了摇头，靠着篮球场的围网等陶青青。

    忽的想起李衍抱着球的样子。额角密密地冒了一层汗，用瘦弱的胳膊抵住昊子死活没办法突围成功，反被昊子撞倒在地上，丢了球。

    午后刚下了场雨，凹陷的地面蓄着一个个水洼，稍不小心就会踩到。

    李衍勾起嘴角，在车站嘈杂的氛围里，展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大爷旁边挨着一个小女孩，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扫着李衍手里的证件。

    李衍愣住，嘴角的笑容苦涩起来，摇了摇头。

    李母把苹果切好递到李衍嘴边，想起了什么：“你的几个高中朋友有打电话来，说要来看看你。”

    李母边削着苹果，边看着儿子的侧脸，觉得这样的时光珍贵而美好。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他们因为我感到痛苦和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就这样离开，还给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宋媛的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

    ……

    ……

    候车厅里热热闹闹的，温度都比室外暖上好多度。

    李衍察觉到了，拉下围巾，浅笑着问女孩：“怎么了？”

    儿子捡回一条命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跟他离婚吧。”

    如果她发现自己忘带东西再晚一点，如果她在回来的路上跑得再慢了一点，如果她回来看到没有动过的饭菜没有心生怀疑，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用顾及着酗酒的父亲去做日夜颠倒的辛苦工作，她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他会学会爱自己，好好治病再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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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衍把手叠在了她的手上，温暖而干燥：“我们去一所新的城市重新开始吧。”

    “像海洋一样浩瀚广袤，漫延展开。”

    第四十一章 恶意

    滴答的输液声很响，吵得他耳朵嗡嗡地响，有人情绪激动地在用力晃他的胳膊。

    李母握紧儿子的手，骨肉血液相牵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李母赶紧拍了拍儿子的背，扶着李衍坐起来。

    李衍迷迷糊糊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陶青青招呼着宋媛去小卖部买点零食。

    李母点了点头，应允了儿子的请求。

    李母絮絮叨叨地跟儿子说话，密密麻麻地想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儿子。

    告诉他有妈妈在，什么困难都能迈过去，什么痛苦都能一起扛过去。

    他不想要再给这个世界添麻烦了。

    女孩伸出戴着针织手套的食指，指了指身份证上的字，声音奶声奶气的夹杂着方言语调：“……字……不认识……”

    李母怀疑自己的耳朵，震惊地看向儿子。

    体育课。

    李衍觉得他彻底累了，累到没有办法骗自己去装作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