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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不好意思，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在大马路上走路啥的。但我有感觉，刚才在餐厅里那一席话后，孟婆对我的态度亲昵许多。

    「……你觉得，我对人我很冷漠吗？」

    「你不是冷漠，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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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黎日翔那番话，确实颇伤孟婆的心，否则以这孩子的自尊心，不会特别来咨询一个如我这样陌生人的意见。

    据孟婆的说法，以前黎家人也满常来拜这间庙。黎家的女主人，也就是黎夫人陈诗雨，生前相当迷信，常常四处找庙宇祭拜。

    我停下吃蛋包饭的匙子，孟婆给我点了儿童餐，我已经懒得抱怨了。

    我偷看坐在对面、专心阅读菜单的孟婆，在地府时，我也很少机会跟他单独用餐，说到底孟婆和我都算是神仙，不需要吃饭也死不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是吃孟婆给我带的黎家饭桌的剩菜。黎日晶还因此问孟婆：「日雄，你是捡了小狗回来偷养吗？」

    孟婆带着我步行前往城隍庙。为了怕我走失，孟婆还一路牵着我的手。

    我和孟婆走进城隍庙的香堂，有零星几个老人正跪在垫上顶礼模拜，香炉里还插着几支香，空气里残留着香烟的气息。

    城隍和地府不同，要进阴曹、要过奈何桥，必得是没了肉身的亡魂。

    但我发现孟婆的表情轻松许多，在我们离去前，他又多点了一杯红酒，在我面前仰头饮尽了它。

    我一口气不停。

    孟婆自己也不遑多让。黎日雄本来就长得帅，孟婆他也不穿西装了，深色格子衬衫搭上休闲裤，衬上那双大长腿，还搭了件长大衣御寒，走在路上时，城市里的少女都频频回头张望。

    我有点羞赧，我也不是真这么没见过世面，纯粹是难得放风，又是跟孟婆单独出游，心情上放松了些。

    孟婆先带着我到附近餐馆，填饱肚子。

    那间餐厅看起来还颇高级，桌子上有放烛台的那种，可惜是白日，少了点氛围。

    我听孟婆「嗤」了一声。

    我讲了一直窝在心里的话。

    孟婆一直从后面看我，像大哥看天真烂漫的小弟一样，半晌还觉得很有趣似地，按住嘴唇笑了声。

    侍者上了餐点，孟婆还点了红酒，帮我点了柳橙汁。我对此有点不满，但是我自己选了未成年的肉身，也怪不得别人。

    他为了带我出门，还替我备置了一套童装，浅色格子的小西装，配上皮鞋，再加上黎日阳的皮相，还真有点像大户人家的小少爷。

    这在我最近打的游戏术语里，应该就叫做「好感度增加」吧？也因此虽然害燥，我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说的你……好像认识我很久、很了解我一样。」

    我没有答腔，只是低头又扒了口蛋包饭。

    因此我就算从小养大他，这「养大」也不包括生理需求，最多就心灵上的嘘寒问暖。我一直很向往哪天可以像一般家庭一样，围在桌前吃个饭那样，没想到在这种状况下实现了。

    第25章

    我趴在出租车窗上，看着掠眼而过的高楼大厦、灯火楼台，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还发出「哇」的声音。

    我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孟婆忽然开口问我。

    「这让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是把你感知到的全部表达出来，旁人久了会觉得你很恐怖。你聪明到能理解别人对你的嫉妒和忌惮，所以你一直很小心翼翼，那是你的温柔。」

    孟婆露出意外的神情。说实在我也很意外，自己竟能讲得这么多，彷佛这些话原本就存在我心底深处一样。

    「你能感受到的事情太多了，同样的事情发生，旁人只能感受三分，你能感受到十二分。别人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在他们开口前就知道得比他多，别人想对你藏着抑着的事，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窥探到。」

    孟婆替我拉了椅子、绑上餐巾，在我对面落坐。

    「但不了解你的人，会觉得你没心没肺、故作清高罢了。」

    但城隍不同。城隍庙通常分表里两区，表区跨在阳世，看起来就跟一般庙宇没两样，任何人均得参拜、问事。

    而里区通常就是城隍的实质办公室，只有鬼魂或具有通灵能力的凡人才能进入。城隍任用的人员也以英灵为主、具灵能力的凡人为辅，是阳间少数可以看见人鬼交杂、同室办公的处所。

    从下凡以来，我还是头一回离开黎府。平常虽然在孽镜台里看了不少阳世情景，但隔岸观火，比之身历其境，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黎家那区所在的城隍庙，就坐落在市中心。时值周末午后，庙里却没几个香客，感觉香火不大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