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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孟婆却像没有注意到我似的，我看他一手拿着手机，那张俊脸上神色凝重，连眉头都紧紧簇起。

    似乎是在用完午餐、前往公司参加活动的突中，忽然摀着胸口倒下，被司机紧急转送往医院。

    我有可能会失去孟婆。光是想到这一点，我便发现我已经无法继续待在办公桌前看戏了。

    医院诊断结果，是年迈加上心脏宿疾复发，还有过度劳心劳神也是原因之一。讲句不客气的，老总裁这几个儿女，没一个不用他操心的，他会英年早逝我还真不意外。

    而我们神明没有姓名，都是以神名相称，多数从事阴阳行业的道士或法师，也都会取个浑名或代号，避免被人暗算。

    老总裁送进医院后没有好转，转送加护病房，现在还插着仪器抢救中。这在豪门生死剧中，大概就是儿女们要开始争夺股权、抢委托书，准备决定公司继承权奖落谁家的戏码。

    但孟婆说，他想谈恋爱、想去阳世、想到没有我的地方去。

    二姨和日勇也是一样，虽然他们从不和孟婆他们同行，能献殷勤的机会也是献尽了。

    孟婆脱了衬衫、又脱了内衣，露出赤精的上身，他背对着我卧倒在床上，发丝散落在床单上，微闭着眼，呼吸浅浅的，像在假寐。

    但孟婆他们完全不走这个路线，孟婆那天紧急把我带回黎宅，进房没多便又跟次子出去了，就连平常足不出户的大姊，这几天也频频往医院跑。

    我只是因为孟婆在这里，才勉为其难来这里和这些凡人相处。对我而言，黎家人就像剧里的人物一样，多死一个也不可惜。

    而且我本来不知道要加热水，是孟婆有天看我在啃干面，大惊之下制止我我才大彻大悟。

    我走向孟婆。

    而且对凡人来说，一个人死了便是死了，正常人连地府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别提跟死人重逢。

    如果孟婆一直没有到阳世来、没有这些日子的思潮起伏，那我可能认为孟婆只是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了。

    「你们前城隍，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只好问她。

    我惶恐地站回孟婆身后。孟婆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全是压抑的颤抖。

    「爸爸他……在去公司的路上倒下了，现在送往医院，情况危急。」

    我担心待得太久，孟婆会找我不着，只好先离开了办公室。

    不，或许从他决定搬出王府那刻起，我和这孩子之间，就始终隔着那么道墙，虽然不是明摆着的鸿沟，但我感觉得出来，这孩子从那天起，就和他娘一样，蓄意和我画清了某种界限。

    孟婆只要不工作时，都守在老总裁床前，亲自看病照护。

    那天孟婆回到房里，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脸上表情满是疲倦。

    虽然人的阳寿本有定数，时间到了就该回归地府。但看孟婆这么为他难过，我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反正他离我离得再远，也是在地府内，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但对孟婆而言，他在这里过了快五年岁月，老总裁就不用说了，黎日晶也好、日翔也好、甚至阿蓝和日勇，对孟婆而言，都是真实存在、祸福与共的亲人。

    这让我意识到，原来这个人，并不是永远会理所当然待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日雄哥哥。」我唤他。

    我能理解他的意思，人的姓名直接与灵魂相连，所以鬼差来阳世拘提亡魂，只要令状和名字即可。

    「好的，我知道了，嗯，我还在城里，是……我马上就过去。」

    凡人的身体真是不便，我开始想念地府那些只喝下午茶就能渡日的时光。

    我担心又被他骂，这些日子以来，可能是外型差异造成的认知差异，孟婆倒真变得有点像我哥，我熬夜打电动不睡觉，还会被他数落。

    孟婆这几日回到黎府，总是倒头就睡，黑眼圈很重，替我擦澡时，还一度睡着，甚至忘记让女佣准备我的饭，害我得半夜摸去厨房吃泡面。

    我望着他的背影，从孟婆执意休假下凡开始，我就没能跟他好好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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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香堂时，看见孟婆背对着我站在那。

    阴阳两隔对他们而言，便是永诀。

    「这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姓『杨』，一般做我们这种工作的人，也不会随便给人知道真实姓名吧？」女人说。

    据说老总裁已陷入昏迷中，本来还能跟孟婆他们对话的，但昨晚忽然意识不清，连儿女都认不出来，只是说着胡话，还说想见黎夫人，之后就再也没醒来。这些都是我旁听他和黎日翔的对话知道的。

    老总裁病倒了。

    他把老总裁看作是他亲爹，即使知道自己很可能并不是黎日雄，但孟婆对老总裁的感情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