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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老总裁的反应却令我惊讶。他忽然敛起肃容，两只手也不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觉悟似的神情。

    我在加护病房旁的扶手椅上落坐，老总裁不解地张大眼。

    「你不是日阳？那你……」

    但现在我和灵魂出窍的老总裁对话是事实，就算他不完全相信我是阎罗王，至少信个一半，我就能逼他把实话说出来。

    『做了那些事』？什么事？大便没洗手就抓东西吃吗？

    「但日阳却被诊断是先天不良，就算生下来也无法存活太久。医生建议流掉，但诗雨不愿意，她无论如何都想把日阳生下来，为此什么方法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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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阳？」

    我愣了愣，看对方一副「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您了」的表情，但问题是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按理说黎日阳是他的么子，再怎么说，自己的小孩死而复生，就算是鬼，也不至于怕到这种地步。我看老总裁抖着双手，露出恍然的神情。

    「陈诗雨……就是你的元配，她是怎么过世的？」

    我下了马威，老总裁似乎完全信服了我，他慎重地点头，我便开口。

    「……咳，我认输了。」

    「所以阎王大人……是特地来抓我的吗？因为我做了那些事，所以死的时候会被惩罚，是这样吗？」

    但他的回答令我意外：「诗雨……不是把她的生命献给阎王大人您，换得日阳平安无事吗？大人是故意要试探弟子吗？」

    「你是……」

    「诗雨在日阳时，状况就很不稳定，医生说这孩子可能保不住。」

    「啊……所以说，我已经死了，是吗？所以才会看到你，你也到了阴曹地府了吗，日阳……」

    「黎先生，我有事情要请问你。」我在病房旁的椅子上坐下。

    老总裁眨了下眼。他忽然认出了我的脸，不由得瞪大眼睛。

    地府并没有献祭这种制度，我这阎王更不可能收活人祭。像白判或是乌判那样，因为生前有功勋、死后成为英灵，因而被我看上，挖角到地府工作的人确实是有，但前题是他们得先尽了天年、自行到地府报到才行。

    而我一踏进病房，就感觉到异样的气息，那是非属于阳间之物，和凡人接触时会留下的痕迹，只有像我这样同属异物的存在才能感知得到。

    虽然以老总裁现在的状态，等他来日去地府报到后，再让判官审问他也并不不可，但现在时间紧迫，我有非亲自弄清楚不可的事情。

    「嗯，我确实是为此而来。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些问题要询问你，你可得老实答，如有不实，只是加重你的罪孽而已，黎拓日。」

    老总裁又瞪大眼，我可以理解，一般凡人遇到突然有人跟他这么讲，外貌还是个九岁男童，大概会觉得骗肖欸，没叫隔壁精神科来把我捉走就不错。

    那之后孟婆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我发现，他忽然不再替我洗澡擦背了，把浴盆和毛巾丢给我，还会先到房间外回避。

    老总裁似乎也查觉到我的困惑，他压低声音说着。

    「黎拓日，起来。」我叫了老总裁的本名，指尖轻触在法器上。

    我看老总裁一脸的不解，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我既然是阎罗王，对于人怎么死的怎么会一无所知。

    我大惊，「献给我？什么时候？」

    「诗雨非常爱孩子，对日晶、日翔固然是，对长子日雄更是尽心尽力。日翔出生后，诗雨一直还想要个孩子，但努力许多年都没有成果。好不容易怀了日阳，诗雨本来非常高兴。」

    这楼层只有老总裁一间病房，这时间刚好没人来探病，我悄悄步入病房，门在我身后掩上。

    我跷起一只脚，把两手都按在扶手上。

    他满脸的惊讶，而我不能理解的是，老总裁的表情除了惊讶外，竟还带着几分恐惧。

    「不，你还没死……虽然也快了。我也不是你儿子黎日阳，只是借用他的肉身。」

    老总裁眼眶湿润，但我打断了他的感性。

    我对着棋盘说。看来棋艺这种事跟记忆没什么关联，要趁机多拿下孟婆几胜大概是没指望了。

    我看着老总裁行将就木的脸，开口唤他。

    我沉吟了一下。

    「我是你们整天在拜的那个东岳大帝……就是阎罗王。」

    我不需要特别翻阅生死簿，就知道这个凡人的阳寿已将近，到地府报到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老总裁的魂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向我。

    加护病房里全是仪器，我看老总裁躺在床上，脸上戴着维持生命的呼吸器，手上挂着点滴，呼气多进气少。那只握成拳状的手背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折痕。

    老总裁的魂魄动了下眼睑，肉/体衰亡，灵魂通常也会相对衰弱，况且一般人对灵肉分离并不习惯，需要时间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