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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小刀画过什么物事，我听见对方闷哼了一声，掐着我的手瞬间松开。

    我眼前白雾乍现，嘴巴里有血味，张口却吸不到空气，意识逐渐远离。

    我呼吸困难，原本便孱弱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五脏六腑纠结成了一团，我的喉咙咯咯作响，身体每处细胞都在叫痛。

    我体内传来骨头迸裂的声响，难以言喻的剧痛袭卷了我，血从喉口窜出来，内脏全数移形换位。

    我看见老总裁发出痛苦浊重的呼吸声，用手掐着胸口。

    本来仪器停机，病房里应该有警示，但我感觉得出来，眼前此人应该跟我一样，非属阳间之物。它不知道用什么术法，让整个病房形成一个虚幻的空间，我竟已感受不到老总裁的存在。

    「孟婆……」我干涩地张开唇，声音嘶哑的不像自己的。

    我踢着腿，想要看清那个掐住我脖子的人，但加护病房实在是太暗了。

    我视线模糊，只依稀看到孟婆神色惊惶，他指尖颤抖，伸手触碰我的胸膛。

    然而在此时此刻，我发现我脑海里浮现的，竟不是阳世人常讲的人生走马灯，而是单纯某个人的脸。

    大概是肉身的名字唤不醒我，孟婆又不知道我真实身分，只好拍着我的脸。

    原来凡人临死之前，竟如此痛苦吗？我眼里全是金星，像是有人拿刀在我脑袋里乱挥乱捅一般。

    但我意识模糊，只觉有人第一个冲进病房里来，把我搂进他怀里。

    我的嘴里全是血的味道，感觉这具肉/体逐渐丧失机能，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我的身体总算获得解放，对方似乎被我的法器划伤，要知道阎王令剑，既可斩人、亦可斩鬼，甚至能屠神，任何阴阳两界的活物，哪怕是大罗金仙，被此剑所伤也不能易与。

    加护病房的门被撞开，我无力去看门口的状况，只觉得那人在门开的瞬间，像缕清烟一样，从病房里消失无踪。

    我使尽吃奶的气力，好不容易翻过身，伸手攀住床柱的边缘，打算先站起来逃跑。

    「你……」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对方听见我的呻吟，竟似稍微迟疑了下，原本掐的死紧的手指也因此放松了点。我乘势一按身后的墙，借着踢腿的力道往右一偏，整个人倒向他。

    是我的孟婆。

    他一脚踢向我的手，不是我自夸，我还真的很不会打架，以前曾经兴起找乌判来练个两招，结果不到三点五秒就被我的下属打趴在地上。

    我扑向加护病房的求救铃，想要通知人来帮忙，但下一秒我的脖子便被人捏住，整个人被提到半空中，再按往加护病房的墙上。

    同时间我的手总算触到我胸前法器，法器化作一把适合我现在体型的小刀，我没时间思考，胡乱往前方挥了下刀。

    我实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找个橄榄球队队员来投胎，现在这样根本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任人宰割。

    「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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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我总算忆起了我下凡前，白判耳提面命我的话。

    我再怎么迟钝，也知道此时是生死存亡之际，我拚了命地用手扳对方手腕，但黎日阳的肉/体孱弱的令人绝望，我连在对方手上留下痕迹都办不到。

    我感到超乎我承受的大力，从我的脊骨踩踏下来，一下、两下，我痛得连惨叫都惨叫不出来，对方似乎相当气愤我伤害他，下手毫不容情。

    我的背重重撞上墙面，对方双手十指并用，往死里掐紧我的喉管。

    对方叫我肉身的名字，我不用睁开眼睛确认，就知道那是我临死之际想起的对象。

    病房里的灯光重新点亮，病床上的仪器也重新恢复功能。我看老总裁捏着胸的五指略松了松，同时间病房警示铃大作，我听见走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可恶……」

    我生而为神，一直在地府工作，看尽亡魂生来死去，但我自己却没有过体验。

    「日阳！日阳！喂，你……！」

    黑暗中我隐约看对方摀着手臂、蹲踞着身体，伤口冒着烟雾。

    对方的脚准确踢中我手腕，我吃痛，法器飞离我的手，我感觉有股大力从我背脊压下来，料想是对方从后面压住我身体，八成是用脚。

    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凄惨。我不知道多少年没跟人这样浴血奋战过，我的背脊被踩了至少七八脚，觉得肺脏都快从我喉咙溜出来，脖子上还残留着那人的指痕，连我自己都觉得呼气多进气少。

    「救命！救命……！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