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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觉得烦恼的地方吗？」

    「我与拓日夫妻俩盼望数年，幸蒙上天垂怜，得此幼子。今信女来此，是求王爷高抬贵手，莫将此子收去地府，若能留他在阳世一日，信女必定多加香火、一生潜心修行，以报王爷大恩大德。」

    我往办公桌旁的镜奁一看，我不知何时已回复了真身，下巴有点胡渣，还穿着颇为正式的西装，脖子上绑着领带。

    虽然真实的我，就算去天庭开会也不喜欢打领带。但久违看到自己正装的样子，我还是稍微怀念了一下。

    他看见我，便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马上直起身。

    「什么事？」

    孟婆摇了摇头，他看了眼一身正装的我。

    唉，还是原本的样子比较好啊。

    「嗯，满有趣的。可、可以看到很多不同的人。」

    「信女亦知阳寿命数，乃上天所定，原本也不想为难王爷。但若王爷一定要收了日阳，请垂听信女的请求。」

    我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

    「至于信女，此身孑然，要无足惜。」

    我直觉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地府。虽然这王府还真是仿得唯妙唯肖，我的办公桌、办公桌旁的六角窗、从六角窗看出去的庭院、庭台楼阁、小桥流水，就连办公桌下那格藏着A书的暗柜，都和我熟悉的一模一样。

    「你在做什么？」我蹲下/身来。自从穿进小孩的身体后，我就变得非常有同理心，每次跟有黎日雄外貌的孟婆讲话脖子都好痛。

    「嗯，毕竟……是那些亡魂人生最后一程，通过了醧忘台，那些人的生命就真正终结了，这种时候，感觉亡魂做出什么请求，都会很难拒绝，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为他们实现，但有时候无法尽如人意。」

    「不，我没有要离开。倒是你，在醧忘台那里学习得怎么样，好玩吗？」

    如果不是少了乌判和白判，还有最重要的那个人，我会以为我不小心Game Over，终于回到我温暖的家来了。

    我有些感叹，孟婆这模样，恰是他母亲刚离开地府、他刚搬进王府的时候。那时候孟婆非常怕我，只要我一靠近他，他就好像我随时会长出牙齿来咬他一样，与我保持至少三公尺的安全距离。

    「对王爷您也是，信女日日来此，焚香祭祷，至诚恳切，从未有一日偏废。」

    我牵着小孟婆在庭院里散步，一边享受幼时孟婆软萌易推倒的触感，一边思考着那女人的目的。

    「难过？」

    「只盼王爷怜悯，让信女等到一女三子成人长大。若是不行，只要让日阳平安出生，信女即刻献上此身，也绝无怨言。」

    「王、王爷！」孟婆惶恐地说着，把在烧的东西藏到背后。

    我摇摇头，伸手抚了抚他的头。许久没见到小时候的孟婆，他现在都不给我摸头了，虽然是幻影，趁机咖点油也好。

    孟婆做得专注，我看他手上拿着打火石一类的东西，好像在烧什么东西。

    「所以王爷，若您定要收一个亡魂来抵命，就收了信女吧！信女愿为王爷做牛做马，即使日后打下十八层地狱受苦，也绝不后悔。」

    「王爷，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小孟婆仰头问我。

    我发现自己，置身于地府的办公室里。

    「王爷……要出远门吗？」

    「信女这一生，无甚功过，读书不行、长相平庸，也无经营事业，唯一自满的，仅有膝下子女。」

    这不是我的记忆瞎掰，是真的孟婆十岁时说出来的话。我当时就觉得这员工非用不可，绝不能放过这个人才。

    如果不是那女人让我看见这些记忆，我差点都要忘记，孟婆也有这么对我守之以礼的时候了。

    「此子名唤日阳，信女取其与拓日之『日』最相近之『阳』字，盼能让日阳多添阳寿、多福多贵。」

    「倒是没有。但是有时候，会有点难过就是了。」

    「信女在此掷筊三巡，盼得王爷圣筊，倘蒙俯允，无任感祷。」

    「没、没什么。」

    真想赶快用这个身体抱抱孟婆、亲亲他，还有做一些之前来不及对孟婆做的事，想得我鼻子都发酸起来。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外头的石桥上。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石桥下流淌而过的忘川旁，埋头做些什么。

    「但信女并没有听从医生的话，信女求了自诞下长子、次子以来，自问对养育儿女一事，尽心尽力、全力以赴。」

    我站起身来，对他伸出手。小孟婆看起来有点迟疑，但最终还是把手交到我的大掌上，和我手牵着手。

    「王爷……曾经爱上过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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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孟婆。只是size有点小，目测应该没超过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