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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诗雨质疑道，我总算知道孟婆如此缜密的思维从何而来了。

    孟婆抬起头来。

    「但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让他为了你受苦受难，从而体现你才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你从中得到优越感，这些都是你一早便算计到的结果，现在得偿所愿，为什么还露出一副被人强迫的表情？」

    「光是这样，并没有办法知道我们变成同个人吧？很可能是我帮了陈诗雨，替她领路，这样也能达到一样的结果。但依你和日翔的对话，你在来到这里之前，就知道我和陈诗雨使用同一个肉身了。」

    陈诗雨观察他的表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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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婆别过头，「我并没有……」

    我的肉身开了口，大概是孟婆的眼眶红的太明显，连九岁小孩都看得出他的心绪。

    「你长大了。」

    「啊，不只王爷，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这样吧？你亲娘也是，你早就知道我要抛下你，如果不是这样，你平常都不跟去王府宴饮的，那天晚上却主动要跟。」

    我很想安慰他说我没事，但现在的我无能为力。

    「……因为我记得妳，娘。」

    「在爸爸……在黎拓日病房里的，应该是妳吧？我那时候忙着救王爷，但我记得妳的法力、也感受得出妳的气息。」

    孟婆压抑着呼吸。

    「王爷很有趣吧？他不是笨蛋，有时意外地雪亮，但偏偏就是不及你，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拼不过你的天资。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在你掌心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翻不出你手掌心，这种感觉很快意吧，难道不是吗？」

    这是属于他的、最后的战役。

    陈诗雨似乎很意外他会这么问，半晌微微笑了声。

    孟婆低头看着眼前的茶盅。「因为转轮台。」

    「不……」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陈诗雨是同一个人的？」

    「日雄哥哥……」

    「你是喜欢王爷没错，但你也看不起他，你觉得他所有的想法、行为都在你可控制范围，对，就像九岁小孩一样。」

    「你心疼王爷吗？」

    「还有日晶大姊车祸的时候，虽然很微弱，但我感觉得出来妳曾经来过。当然当下我是不知道的，但一但回想起来，我对你的做事风格太熟悉了，娘，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只是我不知道妳是否还记得这件事。」

    陈诗雨像想到什么似的，支颐笑了笑。

    孟婆嗓音颤抖，但他似乎不想在陈诗雨面前示弱，语气始终硬着。

    「住手！」孟婆沙哑地喊出声。他两手握拳，瞪视着自家亲娘，最后才咬住唇，在长桌另一头缓缓坐了下来。

    我的肉身发出呻吟声，禁不住地挣扎起来。

    陈诗雨双手支颐，把手肘搁在长桌上，饶富趣味地望着自家儿子。

    「不，你就是这么想的。」

    孟婆微闭了下眼，像在助自己稳定情绪。「……你是以黎日雄母亲的身份、还是我娘的身分这样说？」

    「……这样够了吧？可以请妳先把王爷放了吗？」

    「会这样千方百计维护日阳、做出那些事情来的，只有陈诗雨。但我在每个陈诗雨会出现的场合，又全都能感觉得出妳的存在，这样推论下来，要不把妳们两个连结起来也难。」

    「但是一但恢复记忆，我马上就明白了。亡魂要重新转生到另一个肉身上，必得要透过转轮台，没有第二种方法，但是转轮台地处阴阳交界处，阴曹的路又错综复杂，如果不是经常有所接触，陈诗雨一介凡人，根本不可能领得了黎日阳转世投胎的路。」

    长桌上搁了茶盅，就像孟婆工作时一样。我看孟婆的指尖发着抖，几乎拿不稳茶盏，知道他现在情绪激动，这孩子向来压抑自己，就算再难过、再伤心，表面也经常看不出来。

    孟婆望着我被束缚的身体，大约他太久没见到我的真身，他视线几乎没移开过我，眼楮深处全是红的。希望不是因为我肉身只穿了条四脚裤的缘故。

    我听见陈诗雨先出了声，出口竟是这么一句话。

    孟婆蓦地抬起头，彷佛终于鼓起勇气，和陈诗雨四目交投。

    他压着嗓音说着，「在知道日阳侵占了日勇的肉身后，我就有怀疑，这件事的主导者，应该与地府有关。但当时王爷还没有让我恢复记忆，我只能猜测陈诗雨可能与地府做了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