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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地听着，孟婆的娘深知地府律法，但我没想到她透过陈诗雨的口，向黎日阳说了这些事。

    我想黎日翔应该是在岸上待命时，遇到了黎日阳，两人多半是来了场肉搏战。

    他看着委顿在沙滩上、属于他过去的肉身，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望向孟婆。

    「就算是又怎么样？他还是反悔了，不，他压根就忘记这回事了，你们都一样，根本没有人在意我是死是活。从出生开始就理所当然会活下去的人，怎么能够体会我的心情？」

    孟婆扬着声音说。他双手微颤，眼睛紧盯着跪在海岬上的日翔。

    「但是你们有过约定，所以你才会送那个玻璃球给他。」

    我实在心疼他，他多半还没从杀我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就得独自面对这些事情。早知道刚才应该再撑一下，别这么早自爆了，给予孟婆精神上支持也好啊。

    「只是日勇并不知道，你要对他做的，是这么残忍的事。他以为就像出借玩具一样，你总有一天会归还给他……」

    孟婆定定地说。

    日阳指尖发颤，海崖上风又大，我看我都可以打个电话给白判他们，让他们准备一下黎日翔的生死簿了。

    黎日翔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意识，他被黎日勇押着，那地方自从黎日雄的车摔下去后，多装设了栏杆，但日勇抓着日翔跨越了栏杆，让他跪倒在海崖边缘。

    「如果妈妈不在了，没办法保护我了，阎罗王就会来抓我吧？」

    「他会把我抓回地狱去，还会惩罚我……我再也没办法好好当个人，我犯了这么重的罪，得在地狱服上很长的刑期，就算服完刑，阎罗王会罚我七世都当畜生，狗甚至猪什么的。」

    我不是凡人，我不知道求生这件事，对凡人而言，竟可产生如此强的执念，我对于刚才轻易放弃生命的自己感到惭愧。

    「我说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我听见日阳大吼出声，他提着黎日翔的衣领，日翔半身几乎伸出山崖外。

    陈诗雨母子，是明知一切后果后，仍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这个……」

    我看日阳用手抓住日翔的衣领，把他往前推搡。

    「妈妈跟我说过，我知道的。」

    孟婆直视着崖上的黎日阳，我知道他在思考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够说服日阳放弃抵抗，救回黎家的次子。这本是孟婆的本职，现在他恢复记忆，我完全不担心他。

    「大哥、抱歉……」海风的声音虎虎，连带日翔的呓语声也有些模糊。

    「日翔，你还好吗？」孟婆对着公路方向大喊。

    我想次子这个变态，大概也打不过拥有日勇年轻肉身的日阳，竟就这样被制服，还成了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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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看孟婆一直半蹲在我肉身之侧，他的手一直紧握着我的五指，彷佛想从中得到什么力量。这傻孩子，明明我都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本来以为日阳忽然良心发现、悬崖勒马。但日阳脸上却没有悔悟的表情，他神色惊恐，像白日撞了鬼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忽然举起双手。

    这地方几天前才下过雷雨，海崖的碎石子顺着山壁往下坠落，只消日阳一松手，只怕黎日翔会比我还早到地府报到。

    黎日阳淡淡地说着。

    第40章

    日阳这回没有回话，日翔似乎昏迷过去，委顿在山崖旁。孟婆便继续说着。

    「所以玻璃球上才会写上那些字样，因为那是你与日勇之间的约定，对吗？」

    「你放走了阎罗王吧？」日阳说。

    所以我才说，平常不出门的的宅男，就不要随便出头逞强嘛！净给孟婆添麻烦，唉。应该学学我啊。

    「你跟日勇约定过，让他借你身体，是吗？」孟婆说，他瞇着眼睛。

    日阳露出意外的神色。「……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但是日勇的反应出乎你意料，他答应把身体借给你。你们当时很好，大姊说你跟她说过，你交到了好朋友，这件事情你并没有说谎。当时你给了他这个玻璃球，做为交换身体的代价。」

    我看孟婆站起身，似乎想不顾一切采取什么行动，但下一秒日阳的脸色却变了，他抓着黎日翔衣领的手蓦地收起，黎日翔被他拖回海崖上，生存进度条多了那么零点零一。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日勇会把他不是父亲孩子这个秘密告诉你，现在想起来，不是他无意间知道后告诉你，而是你告诉他的吧？你跟他说了所有的事情，包括父亲是为了日勇的身体，才收养他的事。」

    「即使陈诗雨耳题面命过你，要你在时机到来之前一定要保密，但你还是告诉他了。」

    「日阳，他是你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