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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紧急，我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我欠日翔太多了。」

    我听见孟婆沙哑的嗓音。这才意会过来，方才日勇在海崖上最后的遗言，说的应当是「谢谢你」。

    「别走……」他对孟婆呢喃着，虽然我觉得孟婆才该对他说这句话。

    「不需要说谢谢，是我……我们全家人，该跟你说对不起。」

    「……为什么，不救日阳？」我问她。

    但我不知道他感谢的对象是谁，以及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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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婆怔然看着鲜血四溅的岩石，海水拍浪而上，四周除了海潮声，一片静寂。

    陈诗雨的尸身仰躺在那海里，血色染红了半片海域。孟婆不用特别前去查看，就知道这具肉身已然同样失去了生命。

    孟婆又涉水跑向另一头，我听见黎日翔的呛咳声，孟婆三步并两步跪倒在他身侧。这黎家次子还真是命大，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连骨头都没断。

    孟婆看起来也松了口气，他把黎日翔的头从海水里捞起来，枕在膝盖上。黎日翔虽然没死，但神智也不太清醒，毕竟冲击太过。

    我防备的退了两步，虽然知道现在的她，不过和我一样，是失去肉身、滞留阳间的亡魂。但被她这样那样整了一顿、弄得七荤八素后，我对这女人还真有了点恐惧感。

    孟婆安慰似地道。但黎日翔仍旧没有松开手，他五指几乎抓进孟婆肉里，直到因为意识模糊而垂落。

    「嗯，一起去吧！」

    那是孟婆他娘的亡魂。

    「是我的宝贝，如果你以后借我身体，我想去这个地方玩。」

    孟婆的娘恢复我在地府前熟悉的语调，她耸了耸肩。

    「说什么？」

    「这是什么？」

    她像在幻境里一样披着红纱、插着凤簪、脸上胭脂淡抹、唇角微微扬着，巧笑然。宛如当年。

    孟婆的娘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内心波涛起伏，只能朝着海宣泄。

    这当然不可不归功于拿身体当肉垫，用生命拯救自家儿子的某位母亲。

    「日阳的事，被你发现了吧？即使我现在救了他，他还是会被你们抓回地府，与其弄得这么难看，不如让他痛快的走。」

    「嗯！啊，这样的话，日勇，这个送给你，当作我们打勾勾的证明。」

    黎日翔在孟婆膝上昏了过去。我看孟婆神情复杂，他从日翔的口袋里摸了自己寄放在那里的手机，应该是叫了救护车。

    孟婆茫然地看着黎家么子再也不会张开眼睛的脸，半晌低下头，他没有掉泪，只是走上前去，用手抚上黎日勇到死仍然圆睁着的双眼。

    「妳……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这样就没问题啦！这样好了，我们来勾勾手，如果我借你身体用，那你以后一辈子，都要把我当真的哥哥，不可以叫我『杂种』，这样好不好？不可以反悔喔。」

    我看着依然双手掐着脖子，紧闭着双眼的黎日阳。我实在难以理解这女人的想法，从最初到最后都是。

    「但日阳……你不是千方百计，要完成陈诗雨的愿望，让日阳活下来吗？」

    他先走向日勇委顿在岩石上的尸身，日勇的肉身是头部着地，加上即使坠地而亡，日勇的双手十指仍然没有离开脖颈，彷佛害怕这具肉身死得不够似的，杀意坚决、死意也坚决。

    然后我和他的视线，一起望向远方海潮中，那个已然没有动静的身体。

    我看他晃了两下脑袋，忽然用手抓住了孟婆的衣襟。

    孟婆的娘什么也没做，只是望着我，像在望一个怀念已久的故人。我们都漂浮在海面上，看着远方微光的海面。折腾了这些时间，天边竟已微露白肚。

    但我来不及多感叹，就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走向我。

    陈诗雨。

    「嗯，我不会走。」

    「日翔？日翔？你还好吗？你别担心，我马上叫救护车。」

    「下次再睁开眼睛，一定、要让我看到你。哥哥……」

    而我看见陈诗雨原本看上去二十出头、年轻貌美的身体，在死亡的瞬间急速老去，变得比陈诗雨原应有的年纪还要衰老。

    「喔，好啊！到时候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