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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孟婆对着海的方向说，我吃了一惊，一瞬间还以为孟婆看见了我。

    「王爷。」

    「这个幻术如果生效，你从今往后看思存，都会像看到我一样，就算跟他接吻、做/爱，也会感觉是在跟我做那种事。而且这个幻术无法解除，至死方休，唯一的解法是杀了施术者。」

    她说着。

    救护车终于到了，警车也跟着到达。

    看来陈诗雨这条命，真牺牲得值了。

    我举起令剑，居高临下，令剑的剑锋反射着曙光，更显锋芒。孟婆的娘却毫无惧色，她坐倒在海水里，仰头望着我，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也从未在陈诗雨脸上见过，单纯属于少女的笑容。

    医护人员把黎日翔放上担架，抬上救护车。黎日翔虽然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奇迹似的毫发无伤，连眼镜都没摔掉。

    我大惊失色，我抽空看了眼还在等救护车来的孟婆，觉得他胸前有点起伏，疑似长出了胸/部，连五官都变得有点女性化。这画面实在太惊悚，我忙把视线移回来，正视眼前的老友。

    黎日勇乍看之下像是摔死，他从先前黎日雄车祸那个岬角摔下来，头壳都破了，骨头也断得七零八落。但仔细调查，才发原来黎日勇在摔下来之前，就已经因为窒息而过世。

    「因为我、因为陈诗雨……喜欢看海啊。」

    但我实在舍不得孟婆，虽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再找个肉身下来，陪孟婆渡过接下来的假期也无妨。

    警察在日勇脖子上，找到深刻入骨的掐痕，而直到抬进太平间，他们都无法将手指完全从日勇脖子上分开。

    但到场的警察却很困惑，黎家这些时日以来，带给警察的困惑和麻烦实在够多了。现场的状况也很难解释，首先是黎家长子怀里有个尸体，但这个尸体，居然是二十年前已经死亡了、黎家么子的尸身。

    黎日阳还是被人刺中心脏而死，警方怎么也想不透，同一个人怎么可以死两次，而且死一次后还可以复活保鲜再被杀第二次。

    黎日翔被送往医院做检查，他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被黎日勇揍了一顿又被当沙包扔，心灵多少有点受创，医生安排他住进黎日晶隔壁病房休养，还一边感叹这家人到底触怒了什么神灵，怎么可以短时间内出这么多事。

    「妳……为什么要特别跑来这里？为什么不留在城隍庙？那地方应该对妳比较有利不是吗？」

    而海崖下另外两具尸体也另人费解，一具是同样二十多年前，从黎家宅邸离奇失踪、黎夫人陈诗雨的尸体。这也就罢了，本来失踪的人突然跑出个尸体来，还不算太脱离常识的范围。

    孟婆做为现场唯一健在、还有意识的活人，又是黎家长子，当然便成为全场最受关注的人。

    我发现自己的身影逐渐稀薄，方才用令剑斩了孟婆的娘，消耗了大部分的法力，我知道我能维持在阳世的时间不长了。白判和乌判应该也已经备好茶水、要为我接风洗尘了。

    但无论是么子日阳的尸身、还是黎夫人的尸身，看起来都很新鲜。

    我的老友散成碎片，消失在曙光初露的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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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人是不可能掐死自己，人有求生机制，在死亡倾刻身体就会违反意愿自行松开。也因此日勇的死因，成为该区刑案史上最大的谜，至今无人能破解。

    老友又轻轻说。我不置可否，提着剑走近她，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妳这个人、真是……」我出口想骂些什么，但却已无法出声。

    「日阳他，就拜托你了，王爷。」

    我不禁庆幸还好我已经被杀了，否则就得立即向孟婆解释他妈妈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措词，就连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无法好好消化老友已经不在的事实。

    孟婆对着海痴望了一阵，可能也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他穿妥大衣，转身往回走。

    黎日勇，是被自己给掐死的。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让警察费解的，是黎家另一位么子、黎日勇的尸体。

    老友的外貌变化着，肌肤从她的肩头开始剥落，一路到脸颊。她的头发被海风吹着，我发现她连身体都开始崩毁，像是即将倾颓的墙一样。

    但孟婆目送黎日翔上了救护车，警察希望孟婆到警局说明状况，孟婆也没有拒绝，只说待会儿会自己开车过去，在天光大亮的海滩上伫足。

    但我知道，经过今日这一些，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这件事我非做不可，即使我再不愿意，就像孟婆说的，这是我所爱的人们，对我最后的请求。所以我非做不可。

    但孟婆的眼神没有焦聚，只是无机地望着大海。我知道他只是猜想我在附近，实际上并没有真的看见我。

    我咬紧牙关，手中令剑从上往下，剑锋触及她的发丝，斩过她那张逐渐老去的容颜，将前任孟婆神的亡灵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