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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吻了再吻，缠绵了一阵子，直到孟婆主动把唇移离。

    「哪一个部分？如果是吴阿姨的事，我在幻境里看到黎日阳的表情就知道了，会更换纸条的嫌疑人，除了日阳，本来就还有吴阿姨。如果不是他，那就是另一个，很简单的排除法。」

    真身的感觉果然略有不同。虽然用黎日阳身体的那个吻，远比这个激烈许多，但像这样直接用自己的金身，和孟婆的魂身肌肤相贴、眼神相触，孟婆所有的欲念、所有的渴望，全都赤裸裸地透过吻传达给我。

    「那、陈诗雨……你娘的事情……」

    孟婆看向我，又说：「而且现在有比那些更重要的事情，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浪费时间。」

    即使不论这些恻隐之心，我也有无法惩罚黎日阳的理由。

    所以无论这一个孩子、还是那一个孩子，我都无法轻易放下。

    我心跳加速，我有一大堆事情想跟他说，却不知从哪一句开始说起才好。我第一次对人有这种感觉。虽然以地府的时间而言，只有短短数日，但我和孟婆的关系，至少就我的认知，已经不同于以往。

    孟婆依然看着我，我没察觉自己有何不对，直到孟婆伸出指尖，从我的眼眶下揭过，我才发现我竟然掉眼泪了。

    我怔了怔。「什么事情？」

    这是我俩第一次以真身接吻，不，正确来讲，是双方都在有意识、有记忆的状态下接吻。

    我刚好守在孟婆床边，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这么常来看他，最多一天来个五、六次，唔可能是七、八次而已，我也没有真的一直坐在床边盯着他的脸看，有时也会拿他架上的小说来翻翻。

    我说的孟婆，不是眼前这个孟婆，比起他，其实我更习惯称呼另一个她。

    她在我眼前飞灰烟灭的当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如何难过，甚至回到地府、陪伴昏迷的孟婆这几天，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崩溃痛苦还怎样。

    但一看见孟婆睁眼、对上他这张神似她的脸，我就忽然禁不住了，这真是件奇怪的事，太奇怪了。

    但孟婆没有问我「为什么哭？」，彷佛早知原因一般，用深邃的眼神望着我。我真希望他把原因告诉我。

    我张开唇，嗓子却是抖的。「孟婆……她……」

    这孩子长大了，不再是我的小孟婆了。

    「啊，因为我娘……陈诗雨喜欢海啊，不是吗？」

    「如果王爷是要说日翔被调查、阿蓝和黎日雄殉情、吴阿姨才是换纸条的人……还有我娘已经不在的事情，那可以省了。我现在头有点痛，不是很能够思考。」

    我伸手抚了下眼角，虽然哭的人是我，我却不明白为什么。

    「为、为什么……」我看着孟婆久违的笑脸问。

    毕竟她在奈河之侧做了五百年，我大半阎王的职涯，都是那个女人陪伴在我身边。

    「但阿蓝……」

    我有点懵，光是看着孟婆的脸，我的脑袋就混乱了。

    但现在，看着眼前缓缓坐起、沉静地凝视着前方的男人，我竟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敬畏感，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看见孟婆的眼色微微一黯，垂下了头。

    「会特别跑到海边一堆警察的地方刺杀我，证明他本来就没想过后路。要不就束手就擒被警察抓、要不就自杀，以我这些日子对这个人的认识，应该是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我感觉孟婆的手臂绕过我的背，掌心贴在我背脊上，把我拉近他怀抱里。

    我其实还没想到要怎么处置黎日阳，而且若我严惩黎日阳，等于日勇也同受处罚。他掐死自己前的表情，还深深烙在我心底，挥之不去。

    现在我们身形相同，我还比他高过那么一咩咩，但他的搂抱却十分顺手，一点违和或是迟疑也没有

    我是阎罗王，看尽地府生离死别七百年，理应习惯这样的事情。

    而且以前我看孟婆，总觉得是长辈在看小孩儿。

    我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我烦恼了数日、辗转难眠的问题，孟婆才醒来不到五分钟，几句话就把它给化解了。我忽然理解到我对这男人的敬畏感从何而来了。

    我指尖微颤，即使是神明的身体，仍觉得呼吸困难，头脑发热。

    「孟婆。」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唤他，「我有话要跟你……」

    孟婆半身依然坐在床上，他忽然伸出手来，抓过我的下颚，在我反应过来前凑近我的脸，把唇贴上我的唇。

    孟婆毫不客气，舌头一下子就伸了进来，我也像是认得他的舌头一般，自然而然伸出舌头与他相碰。

    即使再不愿意面对，孟婆还是清醒了。

    孟婆睁开眼，和我的双眼四目相对，我看他眨了眨眼，好像还有点无法适应地府幽暗的光线。

    我张大嘴巴呆在那里，孟婆看我这样子，似乎也忍俊不住。

    他是那个人……那两个身为母亲的女人，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