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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七岁时,养了一只小狗。

    那眼神,是江瑞蓝所见过最温柔的眼神。

    他站在厕所门口,听着厕间里的动静,听着姊姊「摸我这里」、「你是第一次吗?不要怕」、「阿雄,你好棒」的淫声浪语,还有少爷略显陌生的喘息声,就这样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江瑞蓝陪在黎日雄身边,看他揽着那个烂醉的姊姊,进了女厕所。

    他记得大小姊黎日晶闻讯哭了一会儿,二少爷一语不发,眼眶也有点红。

    黎日雄在房间里办事时,江瑞蓝就在门口守着,短则五分钟,长则一整夜。

    陈诗雨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黎日雄,遗言或是遗物。连走之前,都没有和黎日雄见最后一面。

    那时候的少爷,还会对替他贴OK蹦的他露出笑容。「谢谢你,阿蓝。」

    年长的姊姊一直挑/逗黎日雄,江瑞蓝看在眼里,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姊姊的手从抚着黎日雄的胸,一路钻进他的衣服里,在他腹肌上逡巡。最终酒酣耳热时,江瑞蓝看见姊姊的手插在黎日雄裤檔里,而黎日雄背靠着卡拉ok店的沙发椅,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而这一松脱,就是全面溃堤。

    一开始只是小伤,黎日雄会拿美工刀,刺破自己指尖,看着血从指尖汩汩流出来,黎日雄便会罕见地露出笑容。

    江瑞蓝十岁、黎日雄九岁时,陈诗雨突然过世了。

    当时他还有点羡慕那条狗,虽然黎家人待他都不错,但他从未被人用那种眼神注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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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时候开始,江瑞蓝的生命里,便全是黎日雄这个人。他与黎日雄同食同寝、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看电视、写作业、一起出游,上国中以后,黎日雄也会揪他偷溜去城里,唱歌或是逛街什么的。

    没了陈诗雨,江瑞蓝感觉得出来,黎日雄心底有什么像是锁炼一般,锁得死紧、让他喘不过气的事物,忽然松脱了开来。

    后来那只狗忽然就不见了。江瑞蓝当时还小,细节也记得不是很清了,只记得少爷好像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黎日雄开始把女人带回家里。为了怕老爷查觉,江瑞蓝还帮着他,要是老爷在家,江瑞蓝就假意向黎拓日报告什么事情,引开他的注意。

    由于还是孩子,老爷也没交代他什么工作,只要他陪着黎日雄玩。

    江瑞蓝只记得有一天,老爷忽然在餐桌上说有事要宣布,说夫人已经过世了。在那之前,陈诗雨已经住了很久的院,因此也没人提出怀疑。

    那之后黎日雄就不在有人的地方割自己,但江瑞蓝还是会偶尔看见黎日雄身上的伤口,在手腕上、在脚踝,在胸口,小小的身体上都是横七八竖的伤痕,看上去让人心头发朮。

    江瑞蓝去喂食时,有时撞见少爷,总会看见他蹲在地上,用手抚着那只狗的毛,双目直视着小狗的眼睛,对他说:好乖、好乖。

    这也是黎日雄为何能如胡作非为,而老爷依然浑然不知的理由之一。江瑞蓝常陪着他到教师室,用那张任何人都会心软的俊脸,对着异性老师忏悔,而不知为何,她们都相信黎日雄只是一时疏忽,不忍多罚。

    「日雄没了妈妈,心里一定寂寞,你要多陪陪他,阿蓝。」老爷摸着他的头。

    那女人是对方大哥带来的,大了黎日雄有四、五岁。黎日雄有黎家的优良血统,即使未脱稚气,但多数人头一回见到那张脸,都会盯着好半晌不放,异性尤其如此。

    后来江瑞蓝发现他的少爷,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喜欢让自己流血。

    那时候江瑞蓝觉得,少爷真是个温柔的人。

    江瑞蓝也从那年开始,正式成了黎日雄的跟班。

    第一次目击黎日雄切开自己手指时,江瑞蓝惊慌失措,哭着找大人过来。后来被陈诗雨发现了,黎日雄免不了又是三天禁闭。

    但黎日雄却没有哭,在夫人的丧礼上,黎日雄也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只是行礼如仪地鞠躬、献花、念悼词,彷佛只是偶然到葬礼上的外宾。

    江瑞蓝头一次见黎日雄找女人,是在他十四岁那年。黎日雄当时在学校有群狐群狗党,大多是富家子弟,放了学不回家,找了相熟的大哥哥带着,借了成人的证件,就去酒吧、去撞球馆鬼混一整个晚上。

    江瑞蓝记得他非常爱护那只狗,因为陈诗雨不让他养宠物,认为玩物丧志,黎日雄就把狗偷偷养在后山里,由他、黎日翔三个人轮流去喂食喂水。

    「阿蓝。」少爷对他说,「跟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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