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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送到我们医院的伤者就有四十多个。”林怡君接过他递来的杯子，说，“听说枪战了两个多小时，今天医院移动病床的被单上都是血，接了一个伤患进来，就又推着去接下一个，都来不及换床单，怪吓人的。”

    那名司机应声倒下，脑袋被子弹打穿，他的眼睛还睁着，从脑后流出一滩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现场还没来得及清理，到处是斑斑血迹，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枪战，一辆公交车不慎闯入案发地，凶犯朝着公交连开数枪，挡风玻璃被击得粉碎，警方为掩护这辆公交上的乘客，由对峙改为同凶犯枪战，数名警察的遗体倒在马路边上。

    许顺方深深叹了一口气，“给我彻查，怎么都要有个交待！”

    林怡君脱了薄外套，露出已经很显怀的肚子，预产期大概在十月底，她把衣服挂在衣架上，看向正在倒开水的范自安，说，“成德门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警备司令部已下令迅速封锁了现场，救护车的警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

    一时间，人群像一锅沸水炸开，刺耳的惊呼声中，人们慌忙向外散去，疯狂跑着往两边的桥下撤，混乱的脚步声，推搡撞击声，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喊声揉捏作一团，像一首为死亡特别演奏的进行曲。

    “已经封了现场，电视台、广播也都封了，但开始时有几个外媒在拍，没有拦住。”林放说。

    *

    今天医院接收了一批枪击案伤者，是从成德门分流送来的，她下班晚了。

    凶犯原是燕京卫戍区警卫的中尉副连长——王蜢，因犯军纪已被革职，谁能想到竟闹出这档子事儿来。

    林放的车赶到现场时，凶犯已被击毙，沾满血迹的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张脸他记得，全军干部比武时，正是他出列做的汇报演出，站姿、立姿、枪法无一不出类拔萃，还是林放给他戴上的荣誉胸章，同他握的手。

    林怡君从医院里回来，范自安正坐在桌前看书，看见她站起来给她倒水。

    男人朝着人群疯狂地扫射，一个接一个的路人在血泊之中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溅红了他的裤管……

    “严查！怎么能发生这种事情！还是我们自己的人！”许顺方在办公厅里厉声说道，他踱步来回走着，闷着一肚子火。

    林放眉头一皱，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尤莫纳是A国驻燕大使。

    从车上，慢慢走下来一名身着素服的男人，眼神发着猩红的光，手中握着一把枪，他调整了瞄准器，朝着前方逃跑的那名司机头部，开出了第一枪——“砰”。

    “听说了，”范自安拿热水和凉白开给她兑了温开水，朝她走过来，“说是死伤七十多人。”

    现下，外网上铺天盖地的恶劣新闻，漫天飞的夸大谣言愈演愈烈。枪战时的片段影片在各国火速流传，网民一边惊叹凶犯的枪法之准，惊艳于本国军人训练有素的作战技能，一边抨击警方无能，被凶犯的子弹压制得不敢探头，死伤无数，其中不乏怪罪政府无能的言论。

    林放在一边站着，对此次事件也颇有惭愧，他实权管军人，却在他手底下发生这种事情。

    林放面色一沉，明白这起涉外事件拖不得，必须越快处理越好，“燕京卫戍区的人，就让卫戍区做这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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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警备区军人从里头跑出来，在林放面前笔直得站定，敬了一个军礼，道：“报告! 发现死者尤莫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