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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王妃冷笑:“我想明白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拿来骗世人的借口!他只不过是忘不了那个给他生了外室子的女人!今日的事,约莫着就是因为我的人冒犯了这外室子才被王爷要了命。他这样看重那小子,嬷嬷,你想想,以后我和枫儿怎么办?”
顾源果然醒了,被他喂了几口水之后才有力气睁眼,望着顾一,他极安心地微微一笑。
黄白色信纸在她指尖开出朵明艳的花,只一瞬间就萎落成暗色的灰烬。她把那些纸灰丢在熏炉里,然后在墨池里点了些清水,亲手拿起墨条慢慢地研磨。
杜王妃拒了,只说自己安置,不需她操劳。
顾源无力道:“木牌?”
姜嬷嬷心疼道:“娘娘,这时辰了,还是嬷嬷服侍您洗漱了早些睡吧。”
一抹晨光钻进只开了一条窄缝的窗子,落在顾一脸上。他盘膝坐在书房榻前的地上闭目调息,旁边榻上顾源呼吸的频率稍稍一变,他就立刻睁开眼睛。
顾源眼神一变。
她喃喃道:“我老了,只有儿子了。”然后把那封信在烛火上点燃烧了。
顾一道:“你又不喜欢那些燃香摆花的排场,何必为着王妃的喜好勉强自己。后宅后宫哪里少得了在燃香吃食里下毒的把戏?若不是那炉香,你哪里能病得这样重?”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见外头只有四个值夜的侍女低头在廊下站着等她召唤。她冷冷一笑,回到几案边从自己的妆奁盒暗格里取出一只小木盒来。
顾一道:“王妃在后宅没有异动,为着您不回后宅,房里的灯一夜没有熄,应该跟她没关系。那小子也没事,您没发话,没人去动他。”
顾一拿过小几上的清水倒了一杯,在掌心握了片刻,冷水就冒起清淡的白气。他小心扶起顾源,让他倚靠着自己,把杯口凑近顾源的唇边。
那精致的雕花木盒里是一套珍贵的珍珠发饰,大珠都有莲子大小,个个莹润光泽,价值不菲。她却取出那些簪环随意放在一边,解开大红绒的垫布,从下面的夹层里找出一页叠成方胜的信纸。她把那封信纸攥在手心回到小书房,关上了小书房的窗。
顾一把顾源扶起,安置在大迎枕上倚着,转身去盛小炭炉上温着的粥。何止是用药,他和顾二两人轮流护住他的心脉,几乎功力耗尽,顾二内力稍差,竟至吐血。
顾源眼睫微垂。
凄迷的曙色里,杜王妃的泪打湿了帐中蜜色的鸳鸯软枕。
姜嬷嬷见劝不动,只得寻思日后慢慢再说项,退出去只留她独自在房中。
姜嬷嬷劝道:“娘娘,王爷又没明说那孩子是他亲生的孩子,又没打算把那孩子接进府里来,看这意思倒像是以后就送给林家养了,王府里不过日常出钱物而已。那孩子自己也说和林家姑娘有了婚约,这样王爷就不可能纳了那姑娘进府。既然林家姑娘不能进府,那孩子也留在林家养着,娘娘您又愁什么呢?”
夜色深沉,热风熏熏,她在灯下打开那封信反复看着。信并不长,一页纸几行字,她却看了很久,一直看到烛火只余些残焰,涟涟清泪几乎洗净了颊上白腻的脂粉,露出些脂粉下的黄来。
☆、只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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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也渐渐满了。她终于提起笔,在残烛最后一丝光焰里写下了回信:“儿遥祝父母平安”。
第74章 只能放下
她捉出窗边笼子里的一只信鸽——这是随着杜府送东西的车一起送来的。她亲手把只有七个字的回信纸条封在鸽子脚上的信筒里,看着它灰色的翅膀划破夜空,渐渐远去。
榻上昏睡的顾源脸色仍旧苍白,但已没了那丝死气,嘴唇的颜色也不再是青紫色,只微微有些干涩。他没有睁开眼睛,胸膛的起伏稍大了些。
顾一闷声道:“是。香炉里也被加了料,加料的侍女自尽死了。”
杜王妃冷冷一笑,低低道:“嬷嬷不是劝我贤惠么?他在等我贤惠呢,等我去给他把外室子和小情人一起接回来呢!有本事他在书房里待一辈子!左右我只守着枫儿罢了!”她一双杏眼晦暗下去,闭了闭眼,道,“嬷嬷,你下去吧,我再看几页书就歇了。”
顾一有些气恼:“还笑,子时你的呼吸都停了,我又喂了你四颗药才缓过来。瓶里的药只剩三颗了。”
缀锦堂的上房里只剩下了盛装的王妃和明亮的烛光。她站起身,打量着夜风里轻轻摇动的织锦幔帐,屋上的俗艳彩绘,拖着裙摆缓缓走进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