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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看不到他的表情,想了一会儿又道:五月初五那天,阿果在木楼里包粽子,他在旁边捣乱,有甲一在,无论他怎样捣蛋阿果都不敢收拾他——阿果连包粽子都往里头放草药,讨厌透了。
他不明白这么一块木牌和哥哥有什么关系,但是哥哥给他的,就是一块石头他也会当作宝贝藏着,所以他翻出个皮套把那木牌一直挂在脖子上。
第178章 木牌来历
暴雨之后平江决堤,陈州附近十几个上县受灾,士绅平民都一朝沦落到无衣无食,只能各投亲友勉强为生。之后户部拨付的赈灾粮食和银子又遇贪腐,几万人死于伤病饥馑,陈州一地十室九空。陈州知府居然假称大水后发生瘟疫,再次要求朝廷拨付赈银。
他抛,小阿澈跌跌撞撞地追,追回来交给他再扔,他还追。后来顾源看见有人训小狗就如此只觉哭笑不得,但小阿澈喜欢,他们就一直那么玩,直到……阿澈丢了。
主楼那边传来哨子响,阿果带走了甲一,但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出门。粽子煮好,哥哥按阿果的要求吃了一个,手里一直拿着那块木牌没放下,但最后还是把木牌交给他,却只说了“哥哥”两个字。
☆、木牌来历
阿诺道:“后来我知道你们不是商量好的。我猜——”他咬了咬嘴唇,“主楼那边给哥哥这木牌其实是派他来杀你,你看见木牌对我好,若是他拿着木牌来,你一定会见他,说不定也会对他很好很好。他接近了你,他近距离出手你躲不开的。只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放弃了。昨天死了那么多甲字号和乙字号,山谷差不多空了,再派也只能派哥哥了。”
顾源听着阿诺的絮叨,想起六年前看见的一份卷宗。
从前谷里的教谕和长老会让人和哥哥对练,但甲一从来不知道留手,出手致命,后来就再没派人过来。阿果每隔一段时间就带走甲一。他们出门的时间有时长有时短,但每次回来甲一都会一身血气,要过好多天才能彻底散尽。
想必,就是那一次甲一和阿诺相遇。
顾源默默听着,低声道:“你又怎的知道他会来杀我?”
“出门”两个字多轻松,可每一次“出门”就是一份灭门大案的卷宗,无论老幼,鸡犬不留,每一次都是血淋淋的几十上百条人命。
后来他看见了顾源的玉佩,发觉居然是一对的,又跟自己在瓦子里看的戏文一对照,猜着这是甲一不要他了,让他拿着木牌找到顾源,以后跟着顾源。顾源当时的确也应了要养着他,他就更伤心了。他认为哥哥骗他,是和顾源商量好的不要他了……阿诺说着又委屈起来。
阿诺仍在絮絮,他说自己醒过来就在山谷里。甲一单独住一座木楼,由那个叫阿果的女子照顾他起居。甲一几乎不说话,只会练武,所有的事都由阿果做。阿果做衣服很好看,每一件都舒服合身,他特别喜欢给哥哥做衣服。不过阿果做饭极难吃,所有吃的都一股子药味。
他见甲一能说话,知道他清醒着,十分高兴,就想尽办法拉着他说话玩耍,折腾累了才睡下。等他醒来,他已被阿果丢在晋阳的客栈里。
带银铃的球,年幼的阿澈最喜欢的玩具,他买给阿澈一个又一个。
他无意识地抚摸着阿诺的头发,手在微微颤抖,心脏抽痛得愈发厉害,他强忍着仍温言哄阿诺继续说说他和哥哥平时怎样相处。
阿诺便说起甲一给他带回来过一个皮球,花了好久好久给上头缀了银铃。甲一会在他玩球的时候停止练武认真看,有时在前面跑让他追。两人夜里睡在一张床上,甲一的身体无论冬夏都是冰冷,夏天搂着他睡觉特别凉快……不过两人能正常交流的时候不多,甲一平时都不清醒,只会机械的练武,吃饭休息都需要阿果的指令。
顾源已维持不住面上温和淡然的表情,愤懑、愤怒、痛惜、痛苦,种种如细针,针针都扎进他心里最深处。
他跟人说拿着木牌找爹其实是自己在城里混时听人说书听来的。他并不知道这木牌究竟有什么用,甲一为什么要交给他。
太阳升起,仍显炽烈的秋阳驱散了清晨残留的清寒,却驱不散顾源心里渐入骨髓的阴寒。
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如果那人在眼前,他会亲手撕了他!
他和顾一等人经常有事要做,那时小果子是唯一时时陪伴、照顾阿澈的人。那个声音清亮常常满脸笑容的小内侍救过阿澈的命,为什么变成了控制阿澈的人?
甲一最喜欢他了,只要他叫“哥哥”,甲一就会有反应,甲一最喜欢听他唤哥哥。所以他知道,哥哥最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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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陈之翰奉命严查,结果陈之翰本人和属下属官、十名御赐内廷高手、两百禁军在一个雨夜被人杀得鸡犬不留。验尸发现,出手的只有一人。后续虽然陈州刺史一脉贪官都被索拿归案、各偿其罪,但线索终究是断在了陈州一地,只抓出几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