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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低声哄道:“哥哥,先不说这个,我先给你敷药,好不好?你流了很多血。”他闻到室内血腥气渐渐浓郁,声音有些颤抖。
终于,那只手猛地在阿诺的掌中一挣,然后,一声轻微的扑地声。
黑暗,寂静。
黑暗里,呼吸声稍稍重了些,那人软软的声音回答:“走。”
那人努力的咬清楚两个字:“聘礼。”
没有回答。
仍是没有回答,那人呼吸微重。
他不等对方回答,伸手在那人身上轻轻摸索。滑软的衣料上处处湿润,他慌张地把手缩回来嗅,确实是血,到处都是伤和血。
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也是冷的,只是仍没有任何回答。
阿诺猛地惊醒,尖叫着扑过去:“你别动他!你凭什么动……”他的尖叫戛然而止,阿果一手甩得他撞在木屋的板壁上。
阿诺呆呆地坐着,他不想动,不敢动。他觉得,这其实只是个梦,醒了只要去找宋沛练武就一如往常。
☆、甲一之死
阿诺惊喜,有些不信,确认道:“咱们走?去哪里?”
门被推开了,阿果托着油灯站在门口,白脸墨眉红痣在摇曳不住的灯火里显得诡异莫名。
他后悔自己不管不顾地在他身上乱揉一通,爬起身想要拉开门出去,边道:“哥哥,我去拿灯,我给你敷药,菀姐姐给了我好多。阿果为什么不照顾好你!”
黑暗里,只有浓重的血气和沉重的呼吸声。
阿诺愕然,想起留在他房间桌上的婚书和木盒,明白过来,怒道:“你是让我留下吗?我不留下,我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把婚书拿回来了,我要跟着你。”
阿诺呆呆看着自己也染了血迹的手,又看了看染着片片血迹的衣裳,惘然注视着黑衣少年合拢的眼睛,仿佛一切都在梦里。
阿果将油灯放在一旁的木格上,走到黑衣少年的面前,伸手将他揽抱起来。
阿诺执着地握紧掌心里的那只冰冷的手,摇晃着。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恐惧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呓语似的,仍想像从前一样哄他听自己的话:“哥哥,你要去哪里?哥哥,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他从那人身上滚下来,不敢再碰他身上任何一处,惊惶道:“哥哥,你怎么受了这么多的伤?谁能这么伤你?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第223章 甲一之死
被他贴在脸上的那只手轻轻抬起,带着薄茧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似乎想要抹去他的眼泪。阿诺一把抓住,死死抓住不放。
他只觉喘不过气来,他害怕,他想哭,又不敢。
咱们再也不回去,谷里没有人真对你好,他们就是拿你当把刀,咱们走吧。我知道是阿果在控制你,我杀不了他,你可以啊,你去杀了他。他武功比你差远了,你杀了他,我就带你走,咱们远远地躲起来。我会做饭,也会洗衣服,我可以赚钱养活你……”
他絮絮地说,突然感觉手腕着力的部位有些黏腻。他缩回来在鼻前一嗅——更浓重的鲜血的味道,他惶然道:“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但,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紧,他却挣脱不开也不敢用力挣扎。他顺着那只手牵引的力道乖乖返身,用自己的两只小手包住那只冰冷纤细的手,低喃道:“哥哥,你的手这么冷。”
灯光照亮了这间空洞狭窄的小屋,四壁打扫得极干净,也铺着黄澄澄的席子。黑衣的劲瘦身影安静地躺着,姿势体态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无力,黑发散乱,遮掩住半张如雪的脸,眉角一道斜斜的疤痕也已失去血色,只有一只雪白冰冷的手仍被阿诺握着。
阿诺把放在头上的手抓下来,贴着自己的脸颊,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他低声,用最柔软爱娇的语气哄道:“哥哥,你伤得很重,你让我出去拿灯,我给你敷药好不好?要不,你跟我进城去,菀姐姐那里有好药,她还会用针,她能治好你的伤。”
阿诺忍着眼眶里的泪,努力假装欢喜撒娇,低声道:“哥哥,咱们走吧,你跟我走,咱们再也不回谷里去,再也不要杀人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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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木屋年代久远,板壁已腐朽,阿诺半个身子都冲了出去,撞得头破血流。他头昏眼花,挣扎几下才把身子缩回屋内。他抹掉遮住眼睛的血,看见阿果用一块极大的黑布,像包裹什么东西一样把黑衣少年整个包裹起来。他尖叫着:“不许动他!你是个王八蛋!”他冲上去,想要夺回那个包袱、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