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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光亮的护心镜，对着自己这张不是很稳重的脸，要不……将眉色描重点？

    这桩倒霉事裴韶仪从头到尾真是半点不知情，待诸位给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她才知道有这样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可凤仪殿与裴韶仪的福安堂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裴韶仪还思虑过，估摸着皇上和太后那边都不敢得罪，所以挑一个好欺负发找不痛快，不过……她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是好欺负的了？

    裴寂华还在翻折子，见她来了，将一叠厚一些的弹劾洛家的折子收起来，按按眉心，冲她温和笑着：“皇后来了。”

    洛蕴柔点点头，身后的婢子旋即送上一个荷包，侍官捏了捏，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洛蕴柔盈盈下拜，将食盒打开，里面的甜酒酿圆子温度正好：“陛下用些吧，国事虽重，可别亏了自己身子。”回忆及母家托来的信呈，一时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夜澜自镜子里见他来了，嗯了声算是招呼。

    如此想着，她咬了咬唇：“北郡之地……是臣妾母家根基所在。”

    御书房的阶面又高又宽，连绵地很长，她由婢子扶着，走得有些喘，至了殿门，她理了理鬓发，接过食盒，方由侍官通传着进了。

    待送走了皇后娘娘，桌案上的甜汤也差不多凉透了，裴寂华托起来准备吃，总管慌拦住：“陛下，这汤食凉了万不能入口的，奴才先去热一热。”

    夜澜抓着从自己铠甲上卸下的护心镜，凉凉叹了一口气，还是……太娘了，这样子去和裴寂华那张脸比实在是太丢脸了，丢的还是大夏的脸，正考究着要不要给自己粘个大胡子再在脸上贴个疤，想了想她打了个冷战，还是……别作了吧。

    景离思进了帐，见夜澜抱着膝看着镜子，终于找到了一丢丢小女儿家的情态了，甚是欣慰！

    裴寂华靠着椅背：“皇后通晓国事，看重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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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8 章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内务总管长吁一口气，捧着食盒心下叹着：陛下本就不好甜食，说是热热，左右陛下事多，也不一定记得，让膳食房换了些养胃的羹汤顶上去吧，至于手中这碗，找个地方倒干净吧。“

    洛蕴柔怯怯点头，试探着依偎裴寂华肩膀：“臣妾知晓。”

    此刻她乖乖捧着一个小镜子，极具欺骗性，如同宛在清圆水面的浅蓝菡萏，叫人目光都柔软下来，的确，很闺秀，虽然穿着男装，绑着长发，身边还排了一整排长刀短剑，可还是……闺秀地一塌糊涂……就是这么闺秀！

    裴寂华方默着应了。

    旁边的内务总管心间泛苦，皇后娘娘怎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个，这几日皇上压下的弹劾忠勇侯府洛家爱的折子，都能埋个人了，这不是摆明叫皇上难堪吗？奈何皇上没发话，他纵有千般不满也只能憋着。

    她平日扮男装时，声音会故意放重些，有微微的沙哑和少年是疏朗，但是说久了喉咙会疼，所以尽量少讲话，争取每句话都在点子上，此番回了原声，轻柔温煦，像春雨浸淋老槐树下的泥土，温润中又携了潮湿的暖意，安安静静讲话时，语气温婉，却又从骨子里透出来居高临下者方生出的矜贵，令人可望而不可攀。用他老爹的话来讲，那时几代人都养不出的名门闺秀，嗯……一个十三从商，由普通生意深触军火营命；十四从政，由丞相门客至九五至尊；十七从军，由闲散亲征至血洗满城……算是……闺秀了吧？

    后来，洛蕴柔成了皇后，不知怎么脑袋抽了，对着后宫账目时，看着拨给裴韶仪的月俸，觉得太多违了祖制，便将其压至原先的四分之一。总管哪里有这个胆子，那可是金尊玉贵的嫡长公主殿下，本身有配享封地供奉，祖制月俸太后觉得太少，便做主给翻了一番，各国上进的珍宝也是让她先挑，内务府向来只有多添银子，哪敢压这祖宗的月俸，这不是嫌命长吗？苦艾艾地求了太后拿主意，一向端庄宽和的太后头一遭发了火，执着龙头拐杖给皇后劈头盖脸一顿教训，幸亏皇上护着，才不至于禁足，太后亲笔书了八个大字赐于皇后，现在还在裱在凤仪殿正堂，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本来她想着把自己那套大典祭服运来给镇镇场子，后来想想那一套神圣的，华贵的，甚娇气的衣服，不能受潮，不能受晒，描金嵌玉，穿银坠珠的金闪闪沉甸甸的祭服，穿起来很费事不穿供着也很费钱……夜澜不是很想看见她。

    御书房燃了提神的薄荷香，洛蕴柔走近，殿角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官踮着脚走至她面前，谦卑地行了礼，小声道：“回娘娘，陛下今日心情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