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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显然没料到门口会站着一个女人，他双手扶着门，愣怔地看着苏灵。

    “啊。”陈珏脸上的表情尴尬，但丝毫没有再前进一步的意思，“老朽今天已经来过，实在不适合再去了。”

    她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跟周驲阳说来看看，真是牛逼吹大了。

    小五娘好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原本陈大夫说是送到天麻村去，可孩子爹从东家回来路上，却又听说这是因为王爷遭了天谴，这才降祸到我们身上。反正这孩子活不了，不如投了石灰坑，好保全王爷的名声。”

    大门进去便是个小院子，正中间放着个火盆，正在熏着艾叶。苏灵咳了几声，捂着口鼻看着男人。屋子里已经哭成了一片，男人的神志似乎被那哭声拉回了一点：“孩子在屋里。”

    苏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尴尬，她挠了挠头：“王爷派我来的。”

    “石灰干嘛？”

    “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灵点了点头直接进了小房间。一个瘦小的孩子正躺在床上，这房间显然平时不止他一个住，只是此刻只有他被留在了这里。

    苏灵在病床前踌躇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小五眼角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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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对于苏灵来说也仅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病毒了，如果不是碰上了宋春光，她大概根本不会想起这个名字。如今这孩子不过这么点大，被这来势汹汹的病毒击倒，对比病好得差不多活蹦乱跳的宋春光，躺在床上的这个叫小五的孩子给了苏灵不小的的冲击。

    “不会的，有我在，谁也不敢往你身上放石灰。”

    “生病的孩子呢？”

    “这，你是？”

    苏灵嫌弃地看他：“你这是交差了？”

    苏灵：“……”难怪小五爹听见王爷两个字，脸色都变了。

    房间外传来了东西碎裂的声音，立刻有一个人想冲进屋里，苏灵喝道：“出去，不准进来。”

    “娘。”小五叫道，门外的人听见，立刻捂住了嘴，把呜咽声堵在了嘴里。

    苏灵摸了摸桌上的水壶，水是凉的，她摇了摇头走近床边：“你娘她在外面。”

    “早上大夫来过以后，我就听爹娘在外面哭，姐姐哥哥们都不许进来了。”小五的眼睛终于又睁开来，大概是烧得太厉害，勉强也不过睁开了一条缝，“我听他们说要用石灰。”

    “有没有救不知道，总得试试。”苏灵环顾了下四周，这屋子里实在也没什么东西，“你这东西太少了，我先回去一趟。”

    那人一愣，站在门口：“姑娘，这孩子有救么？”

    后巷很窄，也就两人宽。三扇门在右手边一字排开，皆是大门紧闭。其实不用陈珏说明苏灵也能很容易找到哪户是赵家，三家只有中间那扇门里传来的女人的哀哭声。

    烧得满脸通红的孩子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挣扎地睁开了眼：“娘。”

    她走出房间，见赵家六个人聚在堂屋中看着自己。苏灵走到院子里才问道：“你们原本是怎么打算处置小五的？”

    小五失望地闭上了眼，苏灵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不仅如此，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冒出了大片的红疹。

    苏灵敲了敲门，哀哭的声音一顿，随后撕心裂肺地爆发出来，几个孩童的哭声也跟着传了出来。苏灵在门口听了有好一会，这才有人来开门，是个三十多的精瘦男人。

    苏灵不明白怎么他听到王爷派自己来的几乎是变了脸：“怎么？”

    男人听到王爷两个字，悲痛地脸上终于有了别的情绪：“王爷？”

    男人手握了握，终究还是低下头去，侧身让开了。苏灵疑惑地看他一脸的愤恨盖过了伤心，小心地走进去：“孩子呢？”

    陈珏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姑娘，后巷里就三户人家，中间那户就是。”

    陈珏忙不迭地点头：“是，老朽就在这里候命。”他脸上的谄媚在苏灵看来无比讽刺，苏灵连告别都懒得做便走向了后巷。

    “石灰放在我身上。”小五看着苏灵，“会疼么？”

    苏灵立刻就明白了，她张了张嘴，匪夷所思地想起自己来之前说与其把这个孩子扔到天麻村去，倒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原来这些人想得远比自己想得更可怕。

    苏灵进到堂屋里，一个瘦小的妇人正抱着几个孩子痛哭，见苏灵进来，都露出了和男人一样的表情。男人跟在苏灵身后，指着堂屋里的一扇门道：“小五在那。”

    苏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压了压心头冒出来的怒火：“你就在附近待着，我去去就来。”

    “嗯？”苏灵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