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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的经验来说，只要是人便会犯错。挨个排问一遍，肯定有纰漏，到时候捏着纰漏做文章，不怕没得糊弄。”

    “小的叫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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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武直开门出去，很快端了盆热水回来。

    周驲阳说的是“他们”，刚刚提问的时候也显然略过了余福，苏灵估计黑雉早就把情况告诉给了周驲阳。苏灵便也直接回道：“梁云生说要细细审问，那就细细审问吧。无论问出什么来，总还有余福的口供做底。”

    周驲阳靠在坐榻上：“这些本王都知道，只是毕竟发生了地动，总要有个人出去做个交待，这思过书一写，恐怕后患无穷。”

    余福沉默着把手伸了过去，任怀修小心地捧起手看了看：“我要热水。”

    余福的手终于露出了全貌，虽然苏灵一早已经看过，此时再看还是要忍不住咋舌——这手已经不能被称为手，骨肉皮被砸了个稀烂，混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是什么，红红白白的一片东西，勉强还连在手腕上。

    “就现在吧。”余福倒也干脆利落，“择日不如撞日。”

    余福态度淡然，仿佛是在听别人的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小的知道。”

    任怀修细品了下“手术”二字，倒也觉得贴切，他回答道：“接下来便只看造化了。”

    任怀修试了试温度，这才把余福的手放进了盆里。盆里的水很快地变成了红色，任怀修这才借着水的润滑，将布条扯了下来。

    曲有枫闻言一拍大腿，拔腿边往外走：“我也出去了，武直，这里便交给你了。”

    苏灵叹了口气：“这个，得切掉吧？”

    “本王已经吩咐人送饭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吃过了。”

    曲有枫已经从武直的口中知道了事情发生的经过，梁云生是只老狐狸，曲有枫便是只小狐狸，他装模作样地摇了几下扇子道：“梁老恐怕是不希望王爷和顾泽起冲突，何况我们势单力薄，现在就起争执怕是不利。”

    任怀修也倒吸了口气：“这位……”

    周驲阳等在饭厅，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特地等苏灵和曲有枫一起。等两人入了座，周驲阳也不废话，直接示意二人吃饭。曲有枫才看过余福切下来的断手，身上的血气感觉还未散去，根本吃不下饭。他装模作样地小口喝着汤，意外地发现和他有相同经历的苏灵居然胃口很好。

    ☆、夜谈

    填饱了肚子的苏灵这才想起来：“武直管着。哟，不知道武直吃了没。”

    余福略带警惕地看着他，认出了这人就是当时在后门碰到的医工。任怀修善意地笑笑：“你这手还是让我看一下吧，怎么也该把血止住才好。”

    “这是何故？”周驲阳不解地问道。

    周驲阳和曲有枫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苏灵看到他们的反应，疑惑地问道：“这也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奔出了门，任怀修将刀也细细烤过，对着余福说道：“那就麻烦余福兄弟替我按住他了。”

    情况简直是进退维谷。苏灵头疼地挠挠头，心里暗暗吐槽这帮古人这么在意这些自然现象。

    周驲阳眼睁睁看着苏灵把自己的一头秀发挠成了鸡窝，这女人完全不在乎形象，顺手一扒拉，道：“要不，我们把祭祀队伍先摸排一遍？”

    用完了饭，周驲阳这才问道：“抓回来的那两人如何处置？”

    苏灵和曲有枫两人在屋外倒也没闲着，房里时不时就要热水，两人忙前忙后一个多时辰，月上中天的时候任怀修打开了房门：“好了。”

    任怀修点了点头：“得尽快切掉。”

    屋里一股血腥气，苏灵张望了一下，见余福还在昏睡，便问任怀修：“任先生，余福这手术怎么样？”

    周驲阳和曲有枫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是不确定的样子。

    苏灵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就听得一个丫鬟来通报：“苏姑娘，曲先生，王爷传两位过去。”

    任怀修深深地叹了口气，从随身的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让余福混酒喝下，又取出了银针一一在火上烤过刺进余福穴道。等药效发挥余福终于晕了过去，任怀修这才拿出了银刀。

    曲有枫讪笑着摇了摇头，只在心底佩服这女人的粗神经。

    这里既没抗生素，也没血输恐怕也只能看造化了。

    “余福兄弟。”任怀修改口道，“这手怕是保不住了。”

    这一屋都没有一个正常的。苏灵摇了摇头，任怀修不用她说，已经知道了她带自己来的目的，径直向余福走了过去。

    “等等。”苏灵忽然出声，几人齐齐向她看来。苏灵边往门边后退边道：“任先生，您要找人帮忙就找这二位吧，我呢就先出去了。”

    这人吃相倒也优雅，只是下箸如风，没一会一小碗饭便见了底。感受到视线，苏灵将一口青菜吞下，问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