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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第10话

    周书扬不时会想起姚老太，替她担心，无法面对一个人的孤独。

    陪同来的邻居抹眼泪，王圆圆也跟着无声的哭，司徒越和周书扬沉默地站在一旁，店内其余人也都默不作声。

    “我也跟着一块去吧。”司徒越忽道。

    她转向鹏鹏，把头深深埋在白团子中，双手抱紧它，肩膀一耸一耸，片刻后，呜呜呜地痛哭起来。

    姚老太从坑里被拉出来，司徒越开始填土。

    距离埋葬鹏鹏的日子半月已过，这段期间姚老太没有再来过宠物诊所，想来应当是怕睹物伤心。

    姚老太倚着车窗玻璃，怔怔注视天际那片状入小白狗的云朵，默默流着眼泪，一颗难过的心却逐渐安静下来。

    “好，那就一起。”周书扬说。

    他心一沉，微不可查地叹口气，抄起听诊器听了听鹏鹏的心跳：停了……

    姚老太透过玻璃窗，眯起老花眼，费劲地朝远方望去，片刻后，流着泪说：“鹏鹏，你是跟我来道别的吗？鹏鹏，一路走好……”

    远方的天空，一朵雪白的云彩聚合又散开，不断变换形状，最后竟幻化成一只小狗的模样。

    王圆圆为难地看向周书扬，周书扬道：“姚大妈，这次就不收您钱了，权当我们送鹏鹏一程。”

    姚老太麻木地点头，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周书扬想了想，问道：“大妈，鹏鹏的尸……遗体，您打算怎么处理？”

    周书扬叹了口气，说：“这样，我开车带上您，到我家的那片山头，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鹏鹏埋了，您看好不好？”

    司徒越本想再加点液，他走上前，摸了摸鹏鹏，凉了……

    姚老太嗯了声，说：“谢谢周老板。”

    小轿车驰骋在宽敞的马路上，钟城秋季傍晚的风清爽而烂漫，卷着远处大海的气息，轻佛过人间。

    司徒越开车，周书扬坐在副驾，刚好就这么一转头，登时一脸讶异，遂道：“姚大妈，你看西边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小狗？”

    姚老太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你了，周老板，谢谢！”

    周书扬和司徒越耐心地等着她收拾好，继而开车载她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上。

    “走吧，辛苦你们了。”她说。

    三个钟头后，所有的药品全部滴完，期间鹏鹏曾睁开过眼，大家都以为奇迹出现了，但鹏鹏只是看了眼姚老太，眼神黯淡无光，很快又闭上，之后再也没有动过一下。

    因为她知道，她的鹏鹏并没有湮灭，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伴在她的身边。

    一土又一土，很快，鹏鹏不见了，坑也被填满了。

    “大妈，以后你想鹏鹏了，就跟我说，我带你来。”周书扬道。

    滨海新区有很多青山，山上遍布杨梅树，附近的村民都能分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山头。周书扬家的山刚好对着一个小水库，背山面水，应该算是风景秀美的好地方了。

    姚老太缓缓抬头，看了司徒越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说：“哦……”

    周书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忽地想起一部小说中的经典名句：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此时此景，何止是人，世间所有的生灵都逃不过这最后一铲土。

    姚老太哭了很久，转而小声啜泣，最后没了声响。

    姚老太摇摇头，嚅喏着说：“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一土洒在鹏鹏的身上，又一土洒在鹏鹏的头上，再一土，鹏鹏的脸就被盖住了。

    两人抱着鹏鹏的尸体，先陪姚老太回家，拿上鹏鹏的窝，还有全部玩具，以及狗食盆和水盆，所有一切鹏鹏的物品，准备带过去跟鹏鹏合葬。

    “大妈……”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这个事实，深吸口气，沉声道：“鹏鹏它、它不行了。”

    两人扶着姚老太下去，姚老太把鹏鹏的窝整整齐齐铺好，又把鹏鹏小心翼翼放上去，给它盖上小被子，接着把玩具、食盆，水盆都摆在它四周，眷恋地摸了又摸，足足十分钟才起身。

    姚老太每捡起一样，都舍不得放进口袋里，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泪水不住朝外流，却一句话都不说。

    回去的路上，时近黄昏，天际边烧起一大片火红的晚霞，煞是好看，却带着淡淡忧伤。

    搞定一切，三人又站在一旁静默了几分钟，心下十分愧疚，毕竟两个年轻人跟她非亲非故，却帮了这么大的忙，店都不顾了，实在过意不去。

    这里面有很多人也曾经历过生离死别，然则今天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俱是有些不忍，只觉胸口沉闷，难过至极。

    她从鹏鹏身上抬头，朝司徒越说：“谢谢你，司徒所长，辛苦你了。”说着起身，走到前台，准备跟王圆圆结账。

    三人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司徒越拿起铁锹，一脚铲下去，犹如切豆腐般，很快就挖出一个一米深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