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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他太穷。

    胡思乱想着，王祯竟然觉得胸口真有点恶心。

    下周日他还得去裴轶微小姑的摊上打工，上数学当然不可能，于是他说：“换个时间，下周日我没空。”

    “你要不再等我会儿？”杨航说，“她还没唱过瘾。”

    想到这里，王祯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犹豫半晌，他再次划开手机。

    王祯慢慢转了个身，走出汉庭。

    王祯背起包甩上门，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巨大的砰通声，关于王修明的一切被关闭在房内。

    对着小区的垃圾桶吐了会儿，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都是周洁。

    坐在小区前的蓝色座椅上时，王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似乎只是单方面的宣誓，对王修明来说，这不过是无数次争执中尤为偏激的一次，等天明，等儿子饿了，儿子就会乖乖回家，放下怒火和尊严向他投降。

    王修明愣了愣，随后脸一沉，说：“你以为辅导班自己家的吗，还换个时间！”

    操。

    颈枕是个小草莓，王修明扔颈枕的举动其实挺搞笑，王祯诧异于自己现在还有心思逗乐。

    他摸了摸脖子，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忽然袭上喉咙。

    可能是沉默进一步激发了王修明的怒火，他抓起颈枕向王祯掷了过来

    心里乱得像一锅粥，八角啊桂皮啊葱姜蒜啊统统倒进了粥里，变成一锅大乱炖，非常非常恶心。

    “能别提穆心吗？”王祯说。

    颈枕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胸口，王祯顿了顿，一脚踢开了，说：“就这样吧。”

    你别管我，我也不关心你的事。

    西瓜和雪糕的冤魂找过来了。

    ——但这次绝不。

    周洁当惯了和事佬，天大的矛盾在她嘴里只是一句“多体谅你爸”。

    王祯叹了口气，擦干净嘴又漱了漱口，抬脚走进旁边的汉庭酒店，但没等掏出手机，一看清单人房的价格，他的手就停住了。

    和王修明相处让他太累了，不断地互揭伤疤，往伤口上倒辣椒水、撒胡椒盐，伤已经溃烂，要修复比去破坏更困难。就这样得了。

    “我可以不提，”王修明冷着脸看向他，“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旷课，为什么让我白花这个钱。”

    翻了一圈通讯录，好到能收留他过夜的竟然只有杨航。

    提就恶心，提就想起左行健。他发现王修明在踩爆他雷区这点上相当厉害，总能把他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些痛楚深挖出来暴露在日光下，去责问、鞭笞，不把他气得升天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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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祯没吭声，但没吭声反而能说明很多问题。

    “我跟你说你别做这个梦！”王修明低吼，“送你去穆心你不珍惜，现在又后悔，那当时干嘛旷课！”

    酒店的价格已经这么高了吗。

    王祯很想吼出答案，但他知道他不能，同性恋比旷课的后果要可怕十倍，王祯感觉自己要真说了，王修明能气得当场太阳穴喷火。

    什么叫现世报，这就叫现世报。

    挂断电话，王祯疲惫地咬了咬嘴唇。

    这是离家出走？

    茶杯重重地墩在了茶几上，淡红的茶水猛地溅了出来。

    是，也不是。

    非这样不可。

    高一的周末要学画，他不怎么和那帮同学出去玩，杨航每周末也在穆心，日积月累的才有感情，有两三个朋友虽然聊的来，但没好到能贸然借宿的地步，毕竟人家得考虑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不一定愿意担这个责，而其他同学基本只是点头之交，有些个他连名字都记不清。

    “那就不去了。”王祯说。

    就这样吧。

    王祯打定主意不回家，转身给杨航打了个电话，结果这逼竟然和女朋友在外面唱K。

    王修明的脸色很难看，冷着声音说：“你是不是还想着学画的事！”

    王祯揉了揉膝盖，说：“那没事了，我随便找个酒店，你们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