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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祯膝盖发软，下一刻，他跑上前蹲到裴轶微的身前，捧住他的脸：“裴轶微你怎么了？裴轶微？”

    “微微，”小姑对裴轶微说，“你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王祯取出手机替裴轶微向马志楠请假，犹豫片刻，给小姑打了电话，简单地交代一下昨晚的情况。

    裴轶微听到她的问话，缓慢地摇了摇头。

    所幸已经到了上课时间，宿舍区没有学生，牵着手走路的举动不会引起关注。小姑站在校门口，原想一个人带裴轶微去医院，不影响王祯上课，但王祯没开口说要走，小姑也不好一上来就劝人离开，于是带着王祯一块，坐车往医院赶。

    医生让裴轶微先做脑CT，拿到结果后和两人就裴轶微最近的精神状况聊了一会儿，认为裴轶微患有抑郁症，日后有转化为精神分裂症的可能，幸运的是他们发现得早，尚处于可控阶段，便开了一些奥氮平，叮嘱他们监督裴轶微服用。

    王祯手里拿着那本《精神分裂症》，坐在地上翻看起来。这本书他读过三遍，记得每章大致内容。他翻到症状那部分开始读，为了确认，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他放下书，将脸埋进膝盖间。

    他望着走廊上的病人，那些人沿走廊活动，大多面色憔悴，身材呈病态的消瘦。他们看到三个陌生人出现在病区，半是新奇、半是冷漠地看了几眼，又转过头去做自己的事。

    王祯轻声说：“待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离开医院后，他们在路边找了间饭店坐下。小姑显得心事重重，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你在哪儿？”王祯又问一遍。

    王祯辅助裴轶微服下那只蓝白瓶子里的药，陪他在座椅上休息一会儿，快中午的时候他忽然松开王祯的手，目光变得清明许多，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卫生间的灯已经熄灭，墙面有一盏应急灯，但灯光微弱，王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走一步：“裴轶微？”

    王祯走到他的跟前，想说些什么，他只是伸出手，将王祯抱到腿上。

    王祯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似是瓶子掉落在地的声音，他眼皮跳了一下，教学楼很安静，那声音从前方的卫生间同时传来。

    裴轶微的语气和平时不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紧张感，好像有人在逼迫他这么说。王祯第一个念头是追债的人来找裴轶微的麻烦，但转念想到保安每晚在教学区值勤，校内从未出现过校外人员入校报复学生的恶□□件，又觉得这个想法站不住脚。

    王祯的额角冒出冷汗，裴轶微到底怎么了？

    王祯问：“你昨晚说‘我杀了他’，是什么意思？你看到了什么？”

    “裴轶微？”王祯犹豫地望着他。

    裴轶微直直地看着他，眼神让王祯心惊——茫然且混沌——像是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事。

    隔壁的门响了一下，被打开，一个男生从里面走出。王祯要从裴轶微身上下去，裴轶微没有松手，那个男生看过来，愣了愣，然后迟疑地移开目光，转身走进卫生间。

    将裴轶微带回寝室已经是半夜一点，王祯转班后住进学生公寓，室友的门关着，应该是睡了。

    “什么？”王祯错愕。

    里面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王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抬步迈进卫生间，黑暗里有一块模糊的影子，裴轶微的手机躺在瓷砖地面上，屏幕亮着。

    王祯犹豫地说：“不需要住院治疗吗？他现在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我担心——”

    天开始转亮时他下了床，裴轶微已经苏醒，悄无声息地坐在书桌前。

    裴轶微很用力地抱着王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飞跑起来，在文实的门口大声叫裴轶微的名字，没有回应，就沿着四楼快速找一遍。教学楼的灯光已经熄灭，即将有保安前来一楼锁门。王祯的手指发抖，又问裴轶微：“宝贝，告诉我你在哪儿！”

    医生的态度让王祯很不舒服，他还要问，小姑却拍拍他的肩，带他来到走廊。

    王祯用毛巾给裴轶微擦脸，裴轶微说完那些含义不明的话后短暂地清醒了几分钟，随后靠在床角睡着。

    裴轶微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声很重，像在极力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裴轶微沉默许久，最后说：“我杀了我爸，因为他骗了我们，他没有交出拆迁补偿。”

    小姑很快赶到学校，在那之前王祯终于说服裴轶微松手，裴轶微却又攥住他的手腕，片刻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像是担心他会突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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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轶微“嗯”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

    “袋子。我杀了他。副作用。”裴轶微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医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直接打断了他，无奈地说：“当然，他这种程度算轻的，我们院床位很紧张，要留给那些最严重的病人，想住院你们去专门的精神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