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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胡小娥每周五带裴轶微到南三医做心理治疗。在学校，王祯监督裴轶微吃药，裴轶微照做了，药物的副作用日渐显着。

    “你说他没好好吃药，”胡小娥低声问王祯，“是他跟你说的，还是你发现的？”

    他的体重一个月内增加了十斤，精神状态也很糟糕，易疲劳和嗜睡两种状态同时存在。有时听不进课，他跑到天台看书，被王祯撞见两次。王祯担心他情绪失控跑去□□，让他不要上天台，陪他回寝室看书。到后面他几乎每天缺课，整日待在王祯的寝室，教室也不去了。

    “我看着他吃的，这段时间他状态很稳定，没想到去了学校会这样。”胡小娥脸色沉重，“他病发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挺难看的一堆字，对着它们，他一句话也说不出。裴轶微自尊心强，炫耀成绩时都是端着的，一定要等他询问才肯说，他一段时间没问过这些，以为一切都好。

    然而，在那之前，她希望裴轶微能开心一点。

    如果不知道裴轶微在生病，王祯应该会很高兴，现在的裴轶微完全像个茫然的小孩，比平时黏人，话也变多了。

    裴轶微没有回答。

    抵达居民楼楼下，王祯给胡小娥打了个电话。她到家的时候，药效发作，裴轶微的妄想已经消失。这一次他记忆完整，清楚自己一个小时前做过什么，再看到王祯，脸色变得苍白。王祯正要说点什么，他忽然关上门，将自己锁进房间。

    “虽然很可惜，但我还是建议轶微休学，”马志楠说，“您也不用太紧张，他底子好，一年后参加高考来得及。”

    王祯把整张试卷看了一遍，选填全部正确，从第三道大题开始，裴轶微的字迹变得很混乱，最后一题甚至空着。如果不是刻意为之，那么只会是考试时出了状况。也许是药物的副作用，也许是病症发作。从裴轶微抗拒吃药的举动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王祯带他从宿舍区的小门出校，坐上的士后，他翻开裴轶微的包查看，他记得裴轶微会把小物件塞在夹层，取出来后，才发现那盒奥氮平的包装完好无损，而小姑昨晚才请他督促裴轶微吃药。

    自此，事情再也瞒不下去，胡小娥只好将得病的事告诉马志楠。

    “发现的，”王祯说，“他在家有好好吃药吗？”

    胡小娥上前敲门，裴轶微说他没事，想一个人待会儿。胡小娥再用钥匙开门，门却从里面被反锁。

    “你先坐会儿，”胡小娥说，“我去给你俩做饭。”

    王祯将裴轶微不让他离开的事简单叙述一遍，胡小娥以前做过心理治疗，所谓久病成医，对裴轶微的心理状况能进行粗浅的分析，听王祯叙述完心里基本有数，不过知道裴轶微如此看重一个朋友，多少是为裴轶微感到可悲的——得这种病的人交朋友很难，失去朋友却很简单，一次病发就够了。再好的友谊也经不住病情的反复，她和裴杰的婚姻尚且要走到尽头，何况一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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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言不发，取出一片掰开，将其中一半递给裴轶微，说：“吃了。”

    “行，谢谢阿姨。”王祯坐上沙发，过了会儿，走到裴轶微房间门口，又敲了几下，依旧没得到应答。他在裴轶微的包里翻了翻，看到几张月考试卷，数学122，对裴轶微来说是个不可思议的分。

    裴轶微拿起药吃了，王祯问他：“这几天是不是没按时吃药？”

    进入六月初，病情忽然加重，药物似乎失去作用。他的成绩直线下滑，八校联考时，他从班级第一跌到倒数第八，接连被各科老师叫去谈话，而那些异常的举动也引起了同学的议论，如今班内几乎每个人都觉得他不正常。

    裴轶微看了他很久，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