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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王祯笑了笑，“学生会迎新用。”

    “......去看病了？”王祯犹豫，“那不麻烦他了，事情不急。”

    “路中间那个！”忽然有人喊，“让开！想被车撞吗！”

    他蹲在地上细细地颤抖起来，在绝望里想起小姑的号码，屏住呼吸拨了过去。

    “是哪个？”王祯问。

    “你应该见过他，就是608房那个经常穿黑卫衣的。”

    走出机场的时候他双手发抖，仿佛要去揭开一个事关生死的秘密，因而畏缩不前。换乘公交花了一点时间，到下角的时候刚过六点，今天的下角异常寂静，街上行人零星，空气混浊而潮湿，时而响起某种机器的突突声。

    他清醒过来，给装载废料的卡车让出路，隆隆的马达声过后，空气里满是黄尘。他咳嗽了几声，走到一间店铺外，开始看飞往上海的航班。

    “没印象。”王祯愣了愣，黑卫衣让他产生不安的联想。

    想不起是哪一天，可能是星期三，他路过园区的食堂，舍友忽然说起同一栋楼的复读生。

    第38章 close1

    去年冬天王祯扔掉了那套不合身的西服，没想到今年迎新会如此正式，主席要求每名发言人正装上场，发言稿也要反复熟悉，并说前一天会挨个检查，以确保迎新会的质量。

    “行啊，麻烦你了，”王祯点头，“最近忙吗？改天出去吃个饭吧，杨航一直想聚一次。”

    回去后他查看周六的航班，只有一班飞往晖市，他订了票，但一个小时后，又开始后悔。他决定让天气帮他做选择，如果明早下雨，他就取消这次旅行。夜里，他反复查看天气预报，知道明早一定会下雨。过去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太阳升起时，空中飘起雨滴，紧接着下起瓢泼大雨。他在窗前躺了很久，八点的时候爬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王祯走进客厅，看到里面空无一物，家具和电器都被搬走了，连卧室的墙纸也被撕下丢在一旁，一间彻底荒废的屋子。

    “听说送去医院了，没救过来，”舍友说，“好像是抑郁症，不是第一次割.腕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上街，疲惫、茫然，不知身处何方，不知该去哪儿。他想躺在这儿，装栽房屋残骸的卡车将他带去，抛进滚烫的熔炉，他的牙齿和骨骼变成水泥，变成新的房子，他的房子，让他记住他永远爱他，永远恨他。

    第二十天的时候，他删掉了所有照片，感到无限快慰，但夜里半梦半醒，梦见他又回到下角的街道，裴轶微载着他往前，往前，路一直没有尽头。

    “就穿一次，不用那么讲究，”王祯说，“再说影楼的衣服贵。”

    霍诗说：“我帮你找服装系的朋友问问，她们可能有不用的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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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超市离美院的教学楼有近两公里，王祯下午第一节有课，为了留出时间吃饭，一下课就骑车往地下超市赶。

    “忙，这学期我报了srt和竞赛，现在三点能睡就满足了，”霍诗说，“不过饭肯定会吃，航哥说了去哪儿吃吗？”

    “是我，小姑好，”王祯说，“我联系不上裴轶微，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醒来后，他从垃圾箱捡回那些照片，又看了一遍，知道他一败涂地，无可救药。

    铃声刚响起就被接通，小姑“喂”了一声，说：“王同学？”

    王祯跑了起来，恐惧感盖过了焦虑，他飞奔至单元楼下，那儿的门已经被封上了，门口挂着“危险勿近”的牌子。他拨开黄黑色的警示带，踹开那道门，一鼓作气跑上六楼。廊道的地面落满灰尘，那扇门开着，像废弃已久的遗址。

    霍诗凑过来，小声对他说：“这儿西服难看，怎么不去外面的影楼租？”

    “他吗？”小姑想了想说，“上周去上海看病了，找他有事吗，我让他妈妈跟他说一下。”

    两边的灰房子高高低低，墙上写着巨大的“拆”字，那种突突声是挖掘机发出的，挖掘机的驾驶人在清理断掉的钢筋和水泥块，然后装车运走，像这样的房子他们已经拆了七栋。

    王祯转过头，霍诗朝他摆摆手：“买衣服呢？”

    地下超市的一层是食堂，这个点上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超市里学生很多，王祯绕了几个货柜才找到租售西服的地方，正要挑一挑款式，旁边忽然有人说：“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