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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裴轶微说。

    杨欣撇撇嘴：“你咋不信我。”

    杨欣胡乱摁了几下“mi”，说：“我在沉思，这不叫没精气神。”

    抬杠归抬杠，杨欣还是起来了，坐到画架前开始贴纸，对王祯说：“下个月我妈要送我去机构学画了。”

    王祯说：“赶紧画你的，别贫。”

    “hi，”王祯朝他走了几步，“早。”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穿上运动鞋，到操场的时候刚过七点十分，操场上已经有很多晨练的人。

    “好！”杨欣答应得很高兴，听王祯说完就开始专心画画，到下课前都没再跟王祯闲聊。

    裴轶微点头：“嗯，刚来。”

    已经过了很久，记忆早不新鲜了，但再见裴轶微，一切全回来了，比他离开那天更为强烈，让他知道他如此绝望地爱过一个人。

    “是该动真格，”王祯说，“不然你这一天天的。”

    那早上之后，晨跑时间恢复正常，王祯就没再见过裴轶微。分开之后王祯没删裴轶微的微信，一直留着，但裴轶微从不发朋友圈，也没主动找过他，是彻彻底底断了他的念想。逢年过节他给裴轶微发祝福，头一年裴轶微没回过，第二年他开始回了，但字数少得可怜，寒暄不了几句就结束了，王祯看不透他，过去那么熟悉的两个人弄到这个地步挺难看的，他也就不再找他。

    周六王祯去给附中的小姑娘上课，小姑娘叫杨欣，刚上高一，开学第一场考试结束，人跟蔫了一样，王祯进她家的时候就趴在钢琴上乱弹，见了王祯也没起来叫人。

    王祯没理她，把静物台上的水果和陶罐摆好，调整一下写生灯。

    刚跑出十几米，裴轶微从后面追上来，不远不近地跑在左后方。王祯看他两眼，发现他没有一块跑的意思，于是转过头继续跑自己的。

    还没开口打招呼，裴轶微已经注意到了他。

    两圈跑下来没负担，王祯压压腿就打算去食堂，走之前还是跟裴轶微说了一声，裴轶微这次没问他要不要一块吃早饭，回了声“拜拜”就背上包，骑着车走了。

    他忘了很多事，但总忘不掉裴轶微的那双眼睛，时常想到它笑起来的时候，充满欲望的时候；同样也忘不掉那些气味：流着汗水的皮肤、潮湿的房间、只剩一小块的香皂。

    王祯到旁边活动几下手脚，准备跑两圈然后去吃早餐，七点二十后食堂人多，他怕赶不上早课。

    “真的，”杨欣偏过头说，“你是我认识的老师里对我最负责的，学校的老师不喜欢我，我也讨厌他们，只有你是真想我学好。”

    “起来，”王祯好笑地碰碰钢琴椅，“高一就这么没精气神，高三了怎么办。”

    杨欣今天话格外多，王祯回了几句，觉得不妥了，就让她专心画，别闲聊。

    杨欣还是怕他给老妈告状的，老老实实拿了铅笔开始画。一般这个时候王祯会在一边弄作业，但今天没什么事，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到杨欣侧后方，看看手机，时不时指点杨欣几下。

    “可别，”王祯放下手机笑了，“到时进画室认识了新老师你就不会说这话了。”

    从门口出来，刚交代完杨欣路上要注意安全，一个穿黑衣的男孩骑着单车从好利来前经过，轮廓眼熟，王祯看出他是裴轶微了，想着该打声招呼，裴轶微却看看他旁边的杨欣，什么也没说，骑车离开了。

    “我也不是要闲聊，”杨欣说，“这最后三节课了，以后咱们就见不着了，我心里难受。”

    情景挺微妙，但也没解释的必要，解释太刻意了。王祯把纸袋挂上车把，把杨欣送上出租，沿着裴轶微离开的那条道，从东门进了学校。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裴轶微，裴轶微穿着黑T和运动裤，在边上活动胳膊，来了北方还是高的鹤立鸡群。

    “你不懂，因为我摸底考成绩太差，我妈没办法了，”杨欣说，“原来她的意思是学着玩，现在动真格的了。”

    杨欣“哇”了一声，委屈地说：“王老师你变了。”

    下了课，王祯带她去吃寿喜烧，吃完，小姑娘想去好利来买个蛋糕，王祯记得有个舍友也爱吃这个，就买了一点。

    “好事，”王祯说，“那怎么不高兴？”

    可能是受白天的影响，夜里王祯梦见了很多过去的事，杂七杂八的，醒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快二十分钟。

    “晨练？”王祯在他两步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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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看以前的消息记录，第一年他看这些看的频繁，去过上海几趟他就不看了，一是因为伤心，二是因为从前的软弱无力让他焦虑。

    小姑娘的语气挺诚恳，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王祯觉得说这话的她很像高中的自己，于是说：“周末你可以来找我，也不是说以后就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