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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祯说“是”。

    “刚打完，”杨欣把手塞进口袋，跳了几下，“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忙吗？”

    王祯去取车，杨欣没有代步工具，王祯让她坐后座。一路上杨欣没怎么说话，抵达奶茶店后跳下车，扫开二维码，让王祯先选。

    “都行，你先吧。”王祯把手机推给她，杨欣又去问裴轶微，裴轶微摇头，说“不用了”。

    抵达五楼时他已经恢复平静，他走进公共卫生间，将奶茶杯扔进垃圾篓，想着待会儿该吃几片咽炎片，配热水还是冷水，转身时，却发现门口有人在看他。

    裴轶微愣了几秒，像在确认是否听错了话，许久，他轻声说：“好，不要反锁。”

    浴室的地板冰冷湿滑，王祯披上浴衣时浑身发冷，体温像是随着鲜血流走了，寒气从脚底漫过四肢，像黏重的液体般附着在脚下，让他寸步难行。

    是裴轶微。

    王祯偏开视线，耳根却有些麻。

    “王老师！”杨欣喊了一声。

    难以想象裴轶微能对这么一具身体勃.起，说不清是他还是裴轶微更病一些。

    杨欣看到他下来，说：“我请你吃饭吧，画集可能得下个月才能还。”

    当他偏头去够浴液，却发现裴轶微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消失了一样，呼吸的悄无声息。

    水面泛起涟漪，模模糊糊的血雾从水中升起，又消失。他擦了两下，那里才完全干净。

    “是我学生，”王祯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不合时宜，说完这句就看向杨欣，说，“饭就算了，你随便看，我暂时用不上。”

    往回走的路上，王祯发觉自己方才的表现有失风度，于是用微信给杨欣发了一个红包，杨欣没回，裴轶微问他：“刚才那个女孩？”

    王祯回头看，杨欣在过马路，现在是红灯。

    裴轶微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还是顺从地退开一些，认真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端倪。

    苍白、消瘦，肋骨似乎下一刻便将刺穿皮肤。臀部的肉也薄的可怜，像个没发育的孩子。

    裴轶微用杨欣听不见的声音对王祯说：“‘都行’？”

    楼道内很静，他哭得累极了，将后背靠在暖气上，努力和让身体不断抽搐的那股力量搏斗，暗自发誓不会再做眼下这件使自己颜面尽失的事。

    裴轶微很轻地“嗯”了一声。

    走进楼道的时候他手脚发抖，室外太冷了，他穿的又不够多，他只好将手贴在走廊的暖气片上，汲取一点温度，心里想，金属原来可以这么温暖，只要人们愿意。

    王祯说“行”，跟裴轶微打了招呼，杨欣看两人认识，也对裴轶微说了句“嗨”，因为不知道王祯和他关系如何，就没有做自己介绍。

    他茫然了一会儿，跨上单车，骑向宿舍区，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心里很懊恼，但没办法。打开微信想和裴轶微说几句话，想起他刚才的表情，又将冲动按捺下去。

    杨欣看看他们，没说什么，替王祯选了一杯热饮，把账结了，在一边等。

    裴轶微回应完杨欣的问好，看看王祯，虽然没有说话，但王祯看出了他的意思，摇摇头，笑了。

    第44章 close7

    而王祯只是背对着他，慢慢揩拭那处血迹。

    犹豫了几秒，王祯说：“抱歉。”

    他尽力不让自己跌倒，细瘦的手臂撑住洗手台，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却吓了一跳。

    王祯拉紧系带往外走，走得很慢，担心裴轶微察觉他的虚弱，又加快脚速，坐到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现在别碰我。”王祯说。

    下来的时候他从二单元往外走，刚推开单元门，看到一辆黑色的山地车停在花坛边，裴轶微就站在车前。

    “......行，”王祯看向裴轶微，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但也不开口，王祯于是对他说，“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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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走远，”裴轶微忽然说，“现在回去来得及。”

    然后往回骑，将杨欣送到马路对面，看她上了车，接着穿过红绿灯，返回奶茶店，却发现裴轶微不在原地。

    忽然，他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如同被裴轶微抛弃那天一样。一个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地离开，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杨欣早前想跟他借本洛佩兹的画册，现在正好碰上，王祯让她等一会儿，转身上楼去取。

    “还行，这几天在整理习作。”王祯说。

    “哎，”王祯说，“去打球了？”

    “出去，”王祯说，“拜托了。”

    杨欣端着两杯燕麦奶茶过来，一杯给了王祯，另一杯给了裴轶微，跟王祯说下次再见，然后就回家了。

    “那我请你喝奶茶吧，”杨欣说，“就食堂边上那家七港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