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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允承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看到最后那条简短的信息，感觉后背像被什么珍稀鸟类最柔软的羽毛从上到下地滑过一般酥痒，但也没有再回覆，只熄灭了手机屏安静放在一边。清洗出浴的芭蕾演员从背后弯腰下来贴住他的肩膀和手臂：“背着我在和谁聊天？”

    男人怎么会狠心拒绝。

    “明天来接你放学可以吗？”

    等待回信的过程他心跳如鼓，抬起冰冷发红的手指为了取暖或是降温贴着滚烫的脸，澄澈眼眸始终紧盯着双膝顶起的被单上承放着的那片方形的手机屏幕。

    ——“和我侄儿分手了吗？”

    可他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想现在就见到男人，立刻，马上。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匿名的尝试总是没有错的，宋允承不一定知道这个人是他。

    万一发错人了怎么办？万一那串数字背后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宋老师”怎么办？

    “早一点”。

    然后男人的回信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

    本来无比确定的心情在那一秒钟的犹豫里又开始摇摇欲坠，他握着手机身体因为紧张而颤抖。和男人之间因为年龄身份社会地位、体格气质等等因素而产生的差距感，直到这时才让他察觉出是如此的具有压迫性，让他感到渺小，让他感觉自己可能微不足道。

    如果可以的话。

    在手机上快速打出那几个字发送过去的时候他的神思已经处于半游离的状态，一种期盼过久的愿望终于实现时超越现有情绪的一种精神体验。

    他现在就躺在男人的手边，祈求和等待着他温柔又充满欲求的爱抚。

    男人值得他一切的等待。

    于是第一条信息发送过去，中规中矩又语焉不详的问好。

    “秘密。”

    没有标点符号，轻得要让男人看见那三个字仿佛就能听到他附在他耳边幽然的叹息。他在索取，渴求，不着痕迹地故意让男人试图发现他不知餍足的本性。

    ——“是上次和我一起吃饭的孩子？”

    那些由一个个像素颗粒组成的黑色文字几乎让他昏厥，一半是幸福的喜悦，一半是因为谨慎和自尊而被理智强行留下的怀疑和小心翼翼。

    “……”看到那句话时李智薰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喟叹，欣慰地、如释重负地，在黑暗中熠熠发亮的清澈眼眸像是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都渗出了一些生理眼泪。

    “宋老师”。

    他低着目光看着那片纯净墨色的玻璃屏幕，淡色锐利的嘴唇只轻轻说出了两个字眼就能概括的心事：

    如果男人不回复他呢。

    侧躺在他身旁熟睡的大学生发出一无所知的规律鼾声，李智薰自动忽略了，心神全然沉浸于自己的感官世界里，围绕着男人展开了一个又一个合乎或者不合乎情理和逻辑的假设和预判。

    “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老师？”

    不要问可不可以，老师。

    那是他第一次放学之后那么积极地跑出教学楼，因为不想被其他人看见他是被谁接走的。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他怕让男人等得太久，却没想过自己可能会露面得太早，但还好，男人开着的那辆高贵气派的轿车就停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他像好不容易遇到节假日的寄宿小孩终于被父母接走一样高兴，挎包拎在手上，随着他的奔跑似乎随时都可以舍弃。李智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挎包扔向后座，十足的孩子气，宋允承倒真觉得自己像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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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记错了啊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