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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侄儿的询问宋允承只是又一次在烟头的明灭间保持了有些不合时宜的沉默。

    当即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必呢……叔叔？”顿了顿，是同情间夹杂着一些冷嘲热讽的安慰口吻，“只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然而当面对最后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叔叔的态度又有些转变，没有话音，没有表情的大动，只有眉宇之间自然流露的一点心绪。但赵轲也看出来了，他叔叔那张忧郁大气的俊朗五官上写着满满的“余情未了”四个大字。

    “那你是真的打算要和他……？”他问得委婉，看到对面长辈脸上破釜沉舟的表情又继续问了原因，“为什么？高中生不合你的心意了？”

    “……”赵轲这时明白他叔叔神色中的“破釜沉舟”来源于哪儿了。

    “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赵轲用海马刀抽出橡木塞后边给面前的两只高脚杯倒酒边看了眼宋允承有些疲惫和深沉的脸色，“要不要在我这儿睡一会儿？”

    赵轲把酒瓶放到一旁低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展会的事怎么样？”

    “为什么？”

    宋允承是在一阵有些漫长的安静的吸烟后才决定配合的。他掸下烟头的灰烬低声有些猝然地回答他的侄儿道：“——他因为放假出城了。”

    “……”赵轲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谁，“所以呢？”

    宋允承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拿起红酒杯先送到嘴边饮下一口，放杯时才摇了摇头答到：“下午还有课。”他解释，“古罗马建筑史。”

    因为应酬，因为忙碌，因为压力，因为自制力的削弱。明明有很多种答案，只要他稍微动动念头组织一下语言，只要他肯开口。他这样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态度让赵轲有点恼火：“……宋允承。”

    把李智薰推开，或者只是等到一个机会可以让李智薰离开他，宋允承大概光是做到这样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他想让这一个假期的时间冷淡和挥发掉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或者只是他想知道这一个月能否冷淡和挥发掉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果可以，那么李智薰会离开他，这就满足和达成了他的期望。如果不可以，那么当李智薰重新来找他时他会做出什么反应，也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宋允承张开薄唇呼出一团飘渺的轻烟，嗓音压得很低沉：“……暂时没有了。”

    “……”赵轲有些不明所以地轻轻皱了皱眉，“不是戒了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展会的事一开始忙他就把手机交给了助理打理，每天接到的重要电话虽然也会呈报给他，但李智薰的电话号码是否作为可筛选的对象被过滤在了列表之外，他其实并不知情。

    来了他的店里就得按他的规矩办事。

    宋允承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干红，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不试试怎么知道？”

    莹白的灯光照亮宋允承深邃眉目间隐藏的情绪。

    可是，“……那孩子就这样算了？”赵轲像是有些怀疑地问。

    宋允承像是听到那两个字就条件反射般地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打火机吐出火苗烧燃烟丝，真真切切弥漫出一片隶属于尼古丁和焦油的灰雾。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轲一下子理解了他的用意。这种方式在他们的圈子里已经算屡见不鲜的处理感情的一个手段，在双方分别的时候刻意冷落、疏远、减少或者断掉对另一半的联系，这在任何圈子里应该都算引导分手的一种方式。

    “我没联系他。”

    当然赵轲比谁都更能明白“忙”作为借口时的虚伪和脆弱性，尤其是放在他叔叔的场合里。

    Mitternacht Poppy算是他们叔侄两人在艺术审美上的结晶，所以整个夜店的装修风格不光像夜店，布局构造还格外地有点艺术博物馆的影子，体现在建筑穹顶吊得尤其的高，楼梯和家具设备的颜色以及灯光的运用愣是把空旷昏暗的矩形层楼营造出了一种室内迷宫的感觉。意味着白天也需要开灯，但只需要开他们坐着的那张桌子旁的壁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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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允承熄灭烟蒂在烟灰缸，在呼出最后一口迷蒙的烟雾时抬起左手伸进发丛里梳理着他银灰色的发根叹息到：“我不知道……”

    宋允承没有立刻答复，把香烟夹在修长指节间端起了红酒杯送到唇边。赵轲耐心等他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