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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眄了一眼正含笑望向这处的容欢,只觉得自己越发搞不懂他。

    原来容曜归是容欢的父亲,无花暗暗记下。

    无花默然想了片刻,移步至凉亭内,问道:“公子当年,何故要离开山城?”

    “阿娘去世时,我才十岁,灵堂中和容曜归大吵了一架,便跑出了容家。”他低叹一声,目色柔和地凝视无花:“你问我何故离开容家,这便是最早先的缘由。”

    容欢轻微勾起嘴角,继续道:“后来我阿娘怀了小弟,身子愈发不好,纵是如此,也不见得容曜归有半分怜惜。再后来,阿娘染上风寒,尚在腹中的小弟没能保住,阿娘因此落下病根,临终前,连容曜归一眼都没见上。”

    虽说容曜归待自己妻子的确冷漠,但无花也知晓,天底下待妻子不如容曜归的人更是数之不尽。站在容欢的立场,他对他爹存怨归存怨,但她殷无花作为一名外人,容欢的家事,她确实是没什么资格置喙的。

    自从她以花梧的身份醒来,关于她和容欢之间不正当关系的流言蜚语就没间断过。起初她还挺糟容欢嫌弃,后来为了引花自在出来,两人勉强做过一段戏,但还是糟容欢嫌弃。再后来不知怎的,许是容欢自暴自弃了吧,干脆连解释都懒得,直到今日在有解释机会的情形下,容欢偏要避重就轻,故意引容景兰误会?

    容欢不可置否,朝她抬了抬手:“花花,我说话累,你坐过来些。”

    其实她想问的是容欢为何要脱离容家,但考虑此话可能会触及隐秘之事,无花不便单刀直入,便换了种迂回的方式。

    无花想,容欢现在的情绪应当很低落,而这份低落的情绪是由她引发的。因此对于容欢这个要求,无花也觉得合情合理,便依言坐下来,同容欢以不到三尺远的距离相对。

    尽管清楚她答得极其敷衍,容欢也只是笑,并不拆穿她,心中却暗想,此情此景,此花此月,只消他记得便好。

    毋庸置疑,容欢是名断袖,这点玉辂可以佐证,所以无花万万不会认为容欢真对她生出了几分别样心思。至于容景兰有没有看出她是名女子,这就不太好确定了。

    方才容景兰的一番打趣话,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真正令她迷惑的,却是容欢的表态。

    在无花的认知里,容曜归为人虽远不上他爹容映明,但比起容欢口中的人模狗样,那还相差甚远吧?何况,容曜归那是容欢的亲爹,天底下哪有儿子这般形容父亲的?

    她凝眸回道:“容大侠侠肝义胆,一身正气,花梧自来仅有耳闻,只余满心的钦佩,哪里敢谈喜不喜欢?”

    无花偏头,微微颦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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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点雪团团紧簇,绿水秋波遗世独开。无花慢吞吞将菊瓣收进网袋中,察觉身后没了响动,兀自对着一片花海沉思。

    “花花在原地立了半晌,可是有话想问我?”容欢见无花一会儿怔忡一会儿有所思的,终是不忍心她太过迷惘,便含着笑意问。

    容欢漫不经心支起肘,知道无花刚才疑虑的不是这事,心下有些惋惜。他敛起长睫,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道:“最初因为我阿娘,我只和容家家主容曜归闹翻罢了。”

    “我阿娘出生名门,是当年名动天下的美人。那时上门求亲者无数,可她偏看上人模狗样的容曜归,并嫁到了容家。”容欢缓缓陈述:“阿娘生下我后身子便一直不好,容家人那时都忙着四处兴建家业,容曜归亦是,常年夜不归宿,根本无暇顾及我阿娘。当时我尚小,只记得阿娘终日郁郁寡欢,十分没有神采。容曜归得知此事后,不仅没有一句问候的话,反而嫌她太过娇弱。”容欢轻嗤一声:“花花,这样的人,你也不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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