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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修睿推开了九仞的刀鞘，银白色的刀刃折射出火光，像是随时会割断他的脖子。

    没想到唐晓慕还真的是想上战场。

    后来年纪大些，唐晓慕能自己做主后，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打马要走, 季修睿猛地拦住雷霆的缰绳, 不可思议地问：“你要去战场？”

    季修睿一怔。

    最开始的时候，太后派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不让她离开将军府，就怕唐晓慕出意外。

    李弘没想到唐晓慕能一呼百应，黑着脸想要反驳。可他刚张口，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唐晓慕点点头，试图把缰绳从他手里拿回来, 却不料季修睿握得极紧。

    唐晓慕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长叹一口气，认真道：“殿下，你就让我去吧。说实话，我见过的战役比你多。”

    “你又不是将士。”季修睿沉声道。

    寂静的黑夜中, 出征的队伍犹如长龙，蔓延千里。

    “可你上战场又能干什么？”季修睿问。

    他们暗暗心惊的同时，在王府侍卫们随时会割断他们的喉咙的眼神下，都缄默无声。

    “可他们是去救我爹和哥哥, 我怎么能不去？”唐晓慕有理有据地反问。

    唐晓慕望向北固城的方向，素来神采飞扬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悲戚：“我记得刚到漠北的第一天，还没安顿下来，安跶就来袭了。爹爹只能在南城门丢下我和哥哥，去北城门指挥战役。将军府之前都是爹爹一人独居，除了两队轮休的守卫，只有几个扫洒下人。我和哥哥躲开身边的下人后，就去了北城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战争。”

    这场战自然是唐元明赢了，可大周也死了不少人。

    唐晓慕被吓得不轻，唐泽旭因为私自带妹妹上城楼，被唐元明打了三十军棍。

    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

    大部分战役都在城外的缓冲带里发生，像这样的攻城战不多。

    具体细节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非常惨烈的日子，她躲在哥哥身后，入眼的不是尸体就是鲜红的血。

    第66章 季修睿怎么又抱她   你以后不准抱我……

    “我能杀敌。”唐晓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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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修长的手指并在一起，火光中，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的森森白骨。

    唐晓慕没有怪他的意思, 耐心道：“我知道。殿下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这些我都记得。但要三万人为我去拼命, 我自己却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我做不到。”

    聂庄大喜，与唐晓慕对视一眼，大手一挥：“出发！”

    后来，唐晓慕渐渐明白这就是漠北的日常。

    对上季修睿冰冷的目光，李弘咽了咽口水，只能忍下所有不服，改口道：“杀敌卫国……”

    这话季修睿不敢问出口，生怕一语成谶。

    但几年里总会发生几次。

    唐晓慕想将缰绳抢回来，季修睿抬手躲开，她扑了个空，撇嘴道：“殿下，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一路走来, 无论唐晓慕做什么决定, 季修睿都支持。可这次季修睿却严厉阻止：“不准去。”

    “不行，太危险了。”季修睿用力一扯，缰绳就被拽到了他那边。

    唐晓慕异常感激地对季修睿说：“殿下，这次多谢你了。你先回去吧, 我走了。”

    她会帮伤员包扎伤口，会去城中的慈孤院照看孩子，会组织没有生计的孤儿寡母做一些活计养活自己。

    古来征战几人回？

    不久前他看到唐晓慕换上轻甲, 心中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他不敢往这方面想，只能跟着一起换上轻甲。

    唐晓慕与他一人揪着缰绳一端, 固执道：“殿下，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三万将士，怎么能让他们去，而自己不去？”

    他骑马奔在前头，将士们整齐划一的脚步秩序井然地跟在后面，迅速朝北固城进发。

    唐元明将她保护得很好，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别人。

    “我陪你来漠北, 不是为了把你送上战场。北固城不止有你父兄，还有其余十万人。他们是去救这些人, 也是自救。”季修睿的脸色愈发难看。

    剩余的王修等人也没想到唐晓慕竟然真的不靠虎符就能说动三万大军，不得不服唐元明在漠北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