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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楼养猫是那年除夕后，谢贵妃受不了漫天飞舞的猫毛，正月里请了好几趟太医，皇帝记得很清楚。

    养猫之后，不必再用毒-药灭鼠，的确可能剩下一瓶毒-药。

    可这一切必须特别自然，不能让皇帝察觉他是故意卖惨，否则不如不做。

    皇帝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却没想到依旧被季修睿安排得明明白白。

    破旧的窗户刚被修葺好，崭新的木条与原本破败的窗框差别格外明显，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季修睿让他有机会的话，务必带皇帝在莲华宫看看，让皇帝多了解下他这三年过得有多惨。

    屋内没有烧-炭，皇帝走进去便觉得凉意刺骨，下意识停下脚步。

    “这儿臣就不知道了。”

    四皇子却知道季修睿的建议起效了。

    四皇子只当没察觉到，疑惑地问：“父皇，怎么了？”

    “翡翠是什么时候买的药？”皇帝问。

    屋子里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床上的棉被看起来是才换的，天青色的床幔却已经破旧，甚至失去了原样的颜色，发白发灰。

    揽月楼吃食多，谢贵妃又挥霍，时常闹耗子。宫中的灭鼠队去得再殷勤，也还是抵不过这些成窝生的耗子。

    药瓶不大，白色打底，绘有仙鹤祥云，与裴霜给唐晓慕描述的毒-药-瓶分毫不差。这是唐晓慕找裴霜画出图样后，让松林去秘密仿造的。

    皇帝面色凝重地打量着他，似乎是在寻找他话语中的漏洞：“宫中有专人灭鼠，翡翠为什么要去宫外另买毒-药？”

    这些推测都是季修睿告诉他的，一旦有误，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案。

    四皇子拿起药瓶看了看，递给皇帝：“儿臣被耗子折磨得夜不能寐，才想起还有这么个玩意儿。里面原来还有一点残渣，儿臣兑水后倒在了馒头里。死老鼠已经让下人处理掉，毒-馒头放了几天馊了，儿臣怕不处理好容易出事，埋在后院。”

    但阳光好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在外面晒晒太阳。

    “药瓶呢？”皇帝问。

    话说到这里，皇帝都明白了：“你想说太子杀了翡翠，拿到翡翠手中的毒-药后，又派人埋伏睿儿，令他中毒。”

    皇帝忌惮这东西有毒，没有接：“一会儿给石忠。”

    药瓶倒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看似是随意被丢在那里，墙角的灰尘中有着好几串老鼠脚印以及它们行走留下的拖痕。

    皇帝拧眉想了很久，沉声问：“证据呢？”

    最后还是养了几只狸花猫，才遏制住鼠害。

    “在儿臣房中，儿臣这就去取。”四皇子起身想回房，见皇帝跟在自己身后，知道他还是信不过自己，慢了一步，请皇帝走在前面。

    屋内仅有一个炭盆放在床边，炭盆上能清晰看到一个手印，似乎是才被挪过去。盆底堆积着浅浅一层碳灰，墙角处则还放着一堆银丝碳，看起来才送来不久。

    皇帝一想到儿子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过了三年，心底一阵难受，拍了拍四皇子的肩，长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四皇子想了好一会儿才算出日子：“具体记不清了，好像是她死前那年的冬至前后，她跟儿臣提的这事。”

    这点皇帝比谁都清楚。

    “当时翡翠给了儿臣一个用完的空药瓶，儿臣这儿闹耗子，就兑了水去药耗子。耗子死之前极为痛苦，像极了七弟中毒后所受的折磨。”四皇子说着补充道，“原本儿臣只知道七弟中毒，并不知详情。那日他来莲华宫，儿臣与他多聊了几句才知道这些。当时也没多想，毕竟儿臣也不通医术，还当中毒都那样。但今天看到这枚玉坠，陡然想通这一切。”

    这些改善一看就是季修睿上次来之后才有的。

    介于四皇子目前还是犯人，季修睿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只能改善下他的基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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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四皇子紧咬着唇，用疼痛压制自己心底的紧张，不让皇帝看出异样。

    这事难度太高，四皇子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竟真的如季修睿所想般跟着他去拿药瓶。

    季修睿来过后，四皇子这里的条件改善了些，终于不再是馒头咸菜，也有了炭火和蜡烛。

    四皇子应声，试探性地问：“那您相信儿臣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