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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儿子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琢磨昨晚他将教坊司的人送过去，肯定会让唐晓慕生气。

    在确认这事的时候，季修睿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恶心。

    季修睿还记得从前意气风发的皇帝，也记得皇帝与谢贵妃相处时对谢贵妃的宠爱。

    皇帝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皇帝吃了药，暗自打量季修睿的神色。

    皇帝自问这些年对得起季修睿，唯一心亏的就是过年前他曾为了季云初那个逆子而放弃季修睿。

    刚刚那阵不安应该是他多想了，睿儿还是几个孩子里最孝顺的好孩子。

    唐家的丫头胆子大，没准还给睿儿脸色看了，儿子心里不舒服，或许怪他多管闲事。

    上元节宫变刚结束的时候，皇帝也曾害怕季修睿会像季云初那样杀他继位，亦或者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季修睿都没有。

    季修睿喂药的动作顿了片刻，垂眼道：“有。”

    皇帝想来想去，最近只有这一件事可能得罪季修睿，皱眉问：“你为了教坊司那两个女人在跟父皇生气？”

    皇帝几次开口都没能让季修睿接茬，心中压下去的那股不安再次涌出，试探性地问：“睿儿，你这会儿入宫，真的没事吗？”

    “没有。”季修睿低声说。

    季修睿迟迟没说话，皇帝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能让他这会儿进宫面圣的肯定是大事，皇帝对自己还能发挥作用很高兴：“你说。”

    季修睿在门口踌躇片刻，握紧拳推门进去。

    他迈步走到皇帝床边坐下，拿起小太监放在一旁的药碗，拿着调羹轻轻搅拌两下，舀起一勺送到皇帝嘴边。

    皇帝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顺着季修睿：“好，朕往后不管这事。”

    唐晓慕没怀孕纯粹是因为他们先前没同房，季修睿不想在这上面跟皇帝浪费口舌，淡淡道：“我院中之事，不必父皇关心。”

    总不能因为教坊司那两个女人的事跟他生气吧？

    从上元节宫变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皇帝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大半头发竟然都白了。

    可今日他却心生不安。

    季修睿垂着眼，并没有与皇帝对视，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碗，又给皇帝喂了一勺。

    而且季修睿若要跟他清算这事，上元节后就该动手，不会拖到现在。

    朝政之事皇帝已无能为力，如今只想自己早日好起来，便也由着季修睿去了。

    可这也不能怪他，谁让当时季修睿病得快死了？

    这时，皇帝看见走进来的季修睿，面露喜色：“睿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除了逐渐将朝政掌握在自己手中，季修睿对他态度一如从前。

    皇帝感叹道：“还是睿儿贴心，刚刚那个小太监太不像话，连药也喂不像。”

    虽然平素季修睿说话便是这般，但皇帝今日明显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几分冷意。

    季修睿沉默不语。

    如今季修睿大权在握，皇帝生死不过他一念之间，皇帝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儿子，语重心长道：“睿儿，朕也是为你好。你们成婚这么久，她至今连个孩子都没有。你看看你两个哥哥，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将来要继承皇位，若是没有子嗣，皇位传与谁？”

    睿儿怎么会问这个？

    可为什么他们会是那样的开端？

    季修睿唇色发白，好一会儿才哑声问：“母妃是自愿跟您的吗？”

    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拿了帕子擦掉皇帝嘴角的药汁。

    季修睿示意他出去。

    皇帝没想到他会亲自给自己喂药，心中意外的同时感到欣慰。

    小太监正跪在床边喂药，平时这些都是石忠在做，小太监不太会近身伺候人，总是有药汁顺着皇帝的嘴角流出，惹得皇帝不快。

    皇帝惊愕。

    季修睿仍旧将他当皇帝供着，还请太医给他医治，不曾阻止任何人与他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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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没当好差，害怕地向季修睿行礼。

    季修睿垂眼又给他喂了一勺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