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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季修睿轻轻应了一声，眼神再次落回到谢贵妃的灵位上。

    谢贵妃死后，皇帝便将她送进了帝陵，准备百年之后与她合葬。

    然而魏王只当皇帝是因为自己不能再说话而伤心，半天没有理会皇帝的意思，宽慰皇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唐晓慕知道他内心的纠葛，毕竟这些年一直都是皇帝对他更好，而季修睿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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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慕让自己靠在季修睿肩头，开导他：“其实前些年你帮陛下办了那么多事，脏活累活都是你干，最后好处都给了陛下，你还替陛下背着骂名，你也对够得起陛下了。殿下，别太为难自己。无论你帮不帮她报仇，她都不会对你改观。你跟着自己的心走就是了。”

    当初皇帝强抢谢漾，他非但没劝，还只能帮忙。

    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季修睿紧紧闭上了眼。

    他跟季修睿说自己劝过皇帝，可那是会触怒皇帝的事，他怎么敢劝？

    如今谢贵妃已死，人死债消，只剩下皇帝了。

    心腹只负责敷衍允王与魏王，平时并不会走到皇帝跟前，只是偶尔去看一看情况。

    季修睿缓缓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声音嘶哑，心里也不好受，但语气坚决，可见已经做好了决定。

    季修睿换了个心腹过去，除这名心腹以外，章台殿其余伺候的人则换成了一群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聋哑。

    季修睿没有特地关照过他们如何“照顾”皇帝，但这群人除了聋哑之外，人并不傻。

    可季修睿派他们这群聋哑人过去，摆明了就是不想让皇帝好受。

    皇帝的起居由殿中的其余聋哑奴仆照顾，如今主子说不了话，奴才也说不了话，全靠双方眼神交流，意会对方的意思。

    谢贵妃的灵位也在不久之后搬出揽月楼，裴霜用师父的身份去给唐晓慕施压，让他带走了谢贵妃的灵位，送去庙里供奉。

    而季修睿从此以后再也没去见过皇帝。

    皇帝望着魏王直流泪，希望他能救自己离开。

    裴霜甚至还想带走谢贵妃的尸骨。

    但季修睿从未起过报复心，甚至都没去找皇帝告过一次状。

    皇帝如今的状况，至少得派一个能说话的人伺候他，才能跟皇帝沟通，了解皇帝的意思。

    他离开的时候，皇帝绝望极了。

    他用力回握住唐晓慕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件事唐晓慕不敢私自做主，前去行询问季修睿的意思。

    季修睿望着灵位不出声。

    原本他们并不知道谢贵妃是被强-迫的，能与皇帝合葬对妃嫔来说是种荣耀。可如今知道了真相，即使不知道人死后是否有灵，但总归能做一步是一步。

    真要将这笔债从头到尾理清楚的话，皇帝和谢贵妃都有错，而究其根本，皇帝是罪魁祸首。

    魏王为皇帝请了裴霜前去医治，裴霜只说皇帝病情加重，他也没有办法。

    因为少了一碗药，皇帝当天晚上便觉得嗓子沙哑、没到第二天清晨，皇帝就恢复了之前口不能言的状态。

    因此这些人伺候皇帝的时候并不像石忠那样毕恭毕敬，只承着季修睿的那句交代——别让人死了就成。

    烛火摇曳的章台殿安静得好似一座陵墓，石忠生怕季修睿折返寻仇，他知道季修睿的手段，心底发寒，索性一根白绫吊死了自己。

    唐晓慕握紧他的手，温声说：“殿下，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你不欠他们任何人，你也无需背负任何罪孽。你就是你，不是别人手中的刀，更不是别人的出气包。你干干净净地来这个世界上，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如果季修睿有心报复谢贵妃的话，以他的能力和心计，谢贵妃根本就不可能安然活到三年前。

    唐晓慕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温声宽慰：“那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这些年你够对得起她了。”

    “我猜的。问清楚了？”唐晓慕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