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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点道理，”殷莫愁把头一扭，看向春梅，“你觉得呢？”

    哪知是对宿怨的再次耳提面命。

    身形顿了顿，半晌回道：“弟弟的事，母亲不肯原谅我，我便终生负债，终生欠着母亲。您说怎样便怎样吧。”

    殷莫愁只觉母女复合无望，伤心不已，但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动不动被罚跪的小女孩了，再伤心也不会哭泣，她的侧脸在烛光和金佛交相映照下，显出一种温柔又坚韧的质地。

    春梅：“孟海英那边呢，什么时候出发？”

    “罚跪不至于，以我现在的身份，母亲若还像我小时候那样罚我打我，就让外人看笑话了，她爱名声如命，不会这么做。”

    “那是回心转意？”

    殷莫愁停下碗筷。

    “什么？那怎么行！”冬雪性格直来直去，坚决反对，“主子什么样身份，怎么能单枪匹马去冒险，绝对不行！”

    身后，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春梅说：“老夫人是不是真的原谅主子，就看下个月收不收主子送的生日礼物。我相信老夫人一定会收下的。”

    “还是这么倔啊。”殷母的脸凝滞了下，摇了摇头。

    呵，以为等到殷母主动唤她来佛堂，是回心转意，以为一来就关心她瘦了，是爱女心切。

    殷莫愁摇头：“母亲压根就还没原谅我。”说罢便将佛堂的对话说了，又道，“看来要陪她过今年的生日是不可能了。”

    “就这些。”殷莫愁闷闷道。

    冬雪吭哧一笑：“我的好主子，你让我怎么说才好……老夫人话里有话，你没听出来吗，恭喜主子，她老人家已经心软啦！”

    宁愿她战死也不愿她辱没家门？

    殷莫愁却不敢断言，心怀惴惴。

    “不用叫他，今晚就你俩接应我。”

    一个母亲能多狠心才会对女儿说这种话。

    用晚膳的时候，殷莫愁一言不发，冬雪觑了半晌，问道：“主子怎么回来后就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是老夫人又罚您跪了？”

    冬雪：“老夫人就说了这些？”

    她小时候根本不敢这么做，这会招来母亲更严厉和实质的惩罚。

    再怎么样，也没有堂堂殷大帅单枪匹马出门的道理，要是磕了碰了，伺候的人就是杀头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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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差不多了，崔纯他们应该已经在渡口等着，去准备准备，我们得走了。”殷莫愁起身。

    “对对对，刀子嘴豆腐心的母亲都这样。”冬雪补充道。

    “她这几年过得艰难，我都知道，”殷母自责，“哎，我是太久没对她好好说话了。等下次吧。”说罢，随即继续拿起烛台上的佛经……

    可是爱子夭折，终将贤妻良母变厉妇。

    还是春梅委婉迂回：“主子如果担心朝里那些老朽说闲话，要不就让孟海英点几个亲兵，再乔装打扮，哪怕三五十人也行呀。”

    不需要我留后，是彻底放弃我作为殷氏子孙的资格了吗？殷莫愁心酸地想。

    “无忧，殷氏枝繁叶茂，到时实在不行，就从同族后辈里挑个孩子过继给你。”

    这时伺候的贴身老仆进来，为其抚背顺气，劝解道：“老夫人不也是这脾气，不都说要和好的，怎么又吵起来。”

    殷母被她冷硬的回答堵的喉头一哽。

    只要不纠结感情尤其是母女感情的事，又变成了那个冷硬理智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奴婢也认为老夫人是回心转意，只是你们母女隔阂多年，她老人家训主子训惯了，一些贴心的话还说不出口。”春梅顿了顿，又说：“我娘就是这样，冬雪小时候调皮，总挨她的骂，之后呢，又照常给她□□吃的饭菜。”

    殷莫愁露出些许冷意：“我还怕什么世家啊，是怕我娘……”

    “谨遵母亲教诲。没其他吩咐的话，女儿今晚还有事要办，先走了。”殷莫愁确实翅膀硬了，只是耐心地听完教训，端端正正跪下行礼，起身后，转身离去。

    冬雪问：“你们一见面，她第一句不是训你，是问你忙不忙，还说你瘦了，这是关心你呀。接着，她又让你不用再去找第二个林御史，又说要给你过继，是不愿自己女儿在终身大事上受委屈。”

    说罢面不改色，刚才的小心翼翼赔谨慎全不见了，提步便走，话音里七分自暴自弃，三分赌气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