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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怕呀，但是生意人更怕错过赚钱良机嘛。”

    但身心已经全被某种力量唤醒，酥酥麻麻，不受控制。

    她和在神机室里组装弓箭一样地一丝不苟，仔仔细细给他洗，手心、手背，用她的食指轻轻抠他的每个指缝。

    妈的又开始鬼扯。

    不知怎地，想起花痴张姨说的，如果能碰一下殷先生的手，死也值了。他们现在就这么“碰”着，手挨着手，从另一个角度看像十指交缠。她每轻轻地勾一次指缝，李非就发颤，像条被丢上岸的鱼，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殷莫愁不耐烦了。

    “哎呀，我都说过了嘛，这些年国泰民安，京城机会多，来京城可以挣更多钱呀。”

    许久，她淡淡道：“小倩跟那宣称所谓姨娘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塞了点钱，现认的。见到小倩的遗体时，你哭了，哭得很伤心。你心怀愧疚，因为如果不是你让她来执行这趟任务，她就不会死。所有你才说你害死了她，从某种程度上讲，的确如此。”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紧接着李非露出殷莫愁熟悉的老油条嬉笑。

    李非还敢不依言照做，整个人立马板正起来。

    “都说不要乱动，”殷莫愁像教训调皮捣蛋的新兵那样，啪地重重一拍李非的手背，“坐直了。”

    “你知道我说什么，”殷莫愁大大的眼睛紧盯着人时陡生威严，“我奇怪的是，你明明也害怕他们，否则这么多年，你不需要躲藏、伪装。是什么令你如此害怕却同时又迫不及待想和他们迎面撞上？”

    李非被她抠得手痒，心更痒了。

    殷莫愁冷冷说：“就像你答应萧砚要照顾她女儿……你提起小倩的口气比提起此事还更愧疚。”

    “我连楚伯都没告诉，”李非嘴角微微抽搐，“你是怎么……”

    ——如果说尽全力为好友复仇可以理解，但冒生命危险，甚至大有和邪恶力量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就不至于了。所以楚伯才气他做得太过火。

    这本来也是大皇子一家的生活，闲云野鹤，恬然自得。

    她拿瓢子，装满水，给他冲洗受伤的手。殷莫愁的骨架比寻常女孩大，又常年练武的原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李非方知这样一双充满力量的手有竟有柔情。

    殷莫愁：“就不怕我把你抓到皇宫里。”

    李非心里一咯噔。

    李非心里惊涛骇浪，表面却不声张。

    “你在冯标身上拿到人鸟图时，就已认出它，你清楚它的背后是全新教，你敢挑衅，是指望这样一个危险组织不会发现你吗？”

    来京城目的讳莫如深，但殷大帅目光如炬，即使他一字不提，以大帅犀利，哪不会看出几分。

    李非愣愣：“你、你听出来了……”

    李非这边心潮暗涌，殷莫愁的脑中却闪电般运转，随着一勺勺水往他手上浇淋，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因问：“老实说，为什么来京城，你并不贪恋王位，这些年都隐姓埋名了，一直这样下去，永远抛弃自己身份，五湖四海地做生意也不错。”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李非皮笑肉不笑，“我只是为了我的朋友萧砚和他的女儿……”

    原来她已经想起来了。

    是愧疚与抱歉的交织，不是喊着要让仇人下地狱的熊熊怒火。

    “谢、谢谢你呀……”李非心里有鬼，说些场面话，显得他是正人君子。

    李非：……

    “你明明是另有所图，否则为什么在画舫乔装打扮成小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皇子殿下不会教你做生意要做到装神弄鬼？”

    要不要对她说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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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莫愁定定看着他，纹丝不动。

    像抚过树梢的春风，像拨动海浪的船桨，千般滋味都在殷莫愁的指尖流淌而出，忽然地，他有个极为大胆出格的想法，内心无比忐忑，另一只完好的手悄悄捏成拳，犹豫不决：

    李非在画舫装成小厮时，殷莫愁忙于追冯标，只瞥过一眼，印象并不深刻。后来为躲追兵到他房内，一见面就交上手，她也无暇想太多。直到回府，她才有空回忆所有细节。

    怎么洞悉到萧砚只是他的“借口”？

    两个人挨得近了，好几次差点碰着头，紧张令李非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身上的檀香味更浓。他忘乎所以、冒冒失失地，目光竟然一直寸步不离她的脸，充满暧昧不明的意味，但也只是克制地贪看，仿佛说着“我们来日方长”。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我们军营里，每年死于破伤风的将士不计其数。”殷莫愁煞有介事，“别动，不想死的话现在就把爪子给我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