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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安静得只有那刑部官员铿锵有力的声音。

    “行了, 就这样吧。”

    程远闭了闭眼：“王谦平时常去户部工部走动，与咱们兵部无甚公务往来，他冒雨前来，我当时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说着连滚带爬跑了。

    吴敬被路过的人发现时已经身体发僵，断气许久，送到京兆府，经仵作检验，结合吴夫人说他一夜未归，判断他应该是在放衙回去时因雨天路滑摔倒，石头磕破脑袋。”

    “你想和本帅说什么，不着急，想好了再说，但前提是得对你说的话负责。”殷莫愁抬手一指那代侍郎，“你, 把吴夫人所言都记下, 片字不漏，听明白了吗？”

    众人看见此景, 愣了下。

    “五天前的早上，很反常，都过了卯时三刻，吴敬还没有来，他以前从不迟到，我们还以为是最近太劳累导致睡过了头。那天雨下的很大，京兆府尹王谦来的时候淋了一身。”

    “开始吧。”殷莫愁负手。

    “最近殷帅忙着大朝会，刘相就趁机刁难我们，之前认可的兵改方案又不认了，鸡蛋里挑骨头，没法子，为了过中书省那关，我们得重拟。连日来兵改署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起早贪黑。吴敬管的兵甲司，他年轻，聪明，听话懂事，很勤勉，每天早早就来了，风雨无阻。”

    吴夫人懵了，张大嘴巴，一屁股朝后倒去。

    刑部搞什么, 现场办衙？

    吴夫人受到极大惊吓，朝他连连作揖：“别别别念了，求你别念了……我儿还小，他可什么都不懂，哎呀千万别牵连他，吴家就剩这么根苗了……都是民妇自作主张……民妇告退民妇告退……”

    提起痛失得力干将，程尚书满脸惋惜，继而想起吴夫人，表情又变成苦大仇深。

    谁能想到，七尺男儿独自走夜路，摔了一跤就把命给摔没了。

    *

    “下官遵办。”

    说着，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就开始不带标点符号地念长串晦涩的刑律。但见代侍郎的表情，庄重而肃穆，仿佛他念的不是刑律，是心中圣典。

    吴夫人身体僵硬：？？

    兵部的人心想，咱殷帅就是帅，一下子捏到吴夫人的软肋。刘孚的人没热闹可看，个个露出讪讪表情。代侍郎这方收了架势，就差没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施主慢走”。

    她边说边往里走，兵部守卫听罢，飞扑进兵部通报。

    “下官明白。”代侍郎竟从怀中掏出纸笔。

    “说说怎么回事。”殷莫愁坐下便问。

    代侍郎轰然应诺, 走到吴夫人面前。

    “我已是极力优厚吴敬遗孀。但这吴夫人太凶了，昨天一大早到府门外堵我，我说抚恤之事得按章程来，朝廷的抚恤金我那天拜祭时就送去了，自己也另外给包了笔钱。她嫌少，我想着，要不内部再筹点儿，但筹钱也要时间，总得同僚们自愿才行吧。

    开玩笑，殷大帅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妇人没辙。

    这名姓代的刑部官员原本在殷莫愁手下，凶神恶煞过来，对吴夫人道：“不过在开口之前, 我得先告诉你冲击官府府衙怎么定罪，还有造谣生事怎么定罪。”

    其他官员都泄气般呈鸟兽散。

    三个字, 攒着寒气, 眉眼深戾。

    吴夫人本来想开口的, 见这情形, 不由咽了咽口水。

    末尾，代侍郎又补充道：“对了，你是否还要去各国使馆前闹，外使馆不算府衙，但污蔑朝廷另行定罪，刑罚还在冲击府衙之上。我也给你念念吧。”

    兵部尚书程远刚刚年过半百，一张圆脸已堆着不少皱纹，见了殷莫愁，脸拉得老长，都快成风干的老苦瓜。

    吃瓜官员：？？

    殷莫愁：“你们都这么闲没事做吗，散了。程远在不在，让他来见我。兵部的人都跟我进来。”

    这对话显然是说给吴夫人听的。

    这位代侍郎也是逗，年纪轻轻，却能跟和尚念经似地，嘚啵嘚啵念个不停，刑律的每个字都像降魔咒敲在吴夫人头顶，其它听不懂，就听懂了“囚禁”、“流放”、“奴籍”、“连带”、“子孙不得入仕”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