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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啧啧，忽然又半开玩笑地说：“也许不是仇杀，是情杀呢！”

    屋顶随时有坍塌风险，不少东西要搬出来，禁军也在帮忙，这时来来往往忙着抢救的人流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谁有空，来我这儿搭把手。”

    二人赶到兵部时，火已被扑灭。

    “小心点小心点，别被瓦砾砸到。”

    殷莫愁传的原话是“见李非如见本帅”，程尚书客客气气问了好，方道：“恰逢禁军巡逻经过，副统领乔尧带人及时扑灭。”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天干物燥，不要说是六部中枢，就是皇宫大内也时有走水。但兵部刚有侍郎被谋杀，正值这当口，李非不由得多想是否有人纵火，进而又联想到是否有人对付兵部，乃至要对付殷莫愁。因此紧张兮兮，和程远见面连招呼都忘了打。

    “喂，黎侍郎，来洗把脸！”不远处有同僚端了一盆干净的水，招呼黎原过去。

    “真倒霉呀，我才第一天应卯，就遇到这种事。”黎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他的手是黑的，不觉把脸都抹得更黑。

    “慢点慢点，这箱可是雀心第一代样品……”

    说完便飞也似地过去，几个兵部的大男人也不讲究，就着同一盆清水淅淅沥沥地一起搓脸，洗完满盆水成了墨，大伙看了，相视而笑。

    程远心疼库房被毁，心情不好，李非赶忙说“程尚书辛苦”，放他去收拾残局。

    李非也笑，说话间，忽然有衙役跑回来喊：“大人，不好了，兵部走水了。”

    “你就是李非！那我应该称你一声大哥。”年轻人叫道。

    在余启江的介绍下，李非才知道熏的黑乎乎的这位青年才俊就是黎原，他想起来殷莫愁曾提过将安排黎原接替吴敬的职务。黎原是准驸马爷，昭阳的未婚夫，而李非是先帝的庶长孙，算昭阳公主的表哥，自然当得起黎原一声大哥——这说明殷莫愁已将他的身份告知黎原，这小子已成殷帅的“自己人”。

    李非看见余启江一直在和他说话，样子颇熟稔，心里的疑惑顿时冒起，因为余启江并不是一个话多爱交际的人。

    “好嘞，这就来，”黎原回头对李非说，“大哥，我去去就回。”

    出事的是库房，烧的只剩下一个框架在冒青烟，看上去有点惨烈，不过火情没有蔓延出来，否则连隔壁的工部户部乃至六部街也要遭殃。

    可怜的程尚书差点没被烟熏瞎老眼，乍见李非腰间挂着一块金闪闪的腰牌，赫然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几个字，虽说殷莫愁已经派人预先通知他，但自从北漠休战、殷帅赋闲，这块金牌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老尚书一双好不容易保住的老眼又差点被闪瞎。

    既然是殷莫愁的人，又是亲人，李非倍感亲切，余启江看二人初次见面却如好友，猜是殷帅安排，不便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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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一听，赶忙奔过去。

    李非见兵部尚书程远，兜头就问：“怎么回事？”

    余启江：……噗。

    余启江和李非均大惊：“什么？！”

    *

    兵部上上下下都在忙碌。

    “哎呀箱子里全是兵书，别放地上，地上有水！”

    原来喊他的是余启江，他在一片混乱狼藉的库房里和另一个年轻人合力抬一个箱子。年轻人因为频繁进入火场，整个人都被熏得黑乎乎，衣角也烧焦了，说明是一早就参与灭火的。认不出是谁，只能从隐约中看见俊秀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