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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李非以上的看法将在不久后被推翻。
颓废往往伴随意志薄弱,可意志薄弱怎么可能做到雪夜行军、冒死打仗。她在家里遭遇刺客,此后以身体不宜劳累为由卸下诸多政务,进入半隐退状态。应该是在这段时间里,她的意志受到某种毁灭性打击。
殷莫愁:“年轻的男女总是容易为感情所扰,我始终认为烂漫的爱情是幻想。幻想的温柔乡,不过是对我所处的高处不胜寒的位置的恐惧产生徒劳的躲避,相处的过程亦是无聊的占有。直到我遇见林御史。”
这个画面映入眼帘的瞬间,蓝天白云的明亮都为她所夺,她屈着膝,双手环抱着腿,脚丫子晃啊晃的……
“没什么。在北方打仗哪有不冻伤的。何况两军交战时,伤亡都是家常便饭。”
有些事,避讳是因为看重,百无禁忌反而显得轻如鸿毛,就像孩子对待玩具,哭闹着想要,可没玩一会儿就会抛弃。
“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后怕?”
殷莫愁兀自说:“我印象里的那个御史永远挺直胸膛,在朝堂横冲直撞、宁死不屈。我真正地欣赏这样的男人,他令我重新审视我对爱情的想法。那时候我差点就不顾一切……”
才不害臊呢!李非心里反驳。
不在意他的触碰、冒犯乃至不该有的臆想。
殷莫愁背对着问:“回来了也不出声。该不会没捉到鱼吧?”
与她带着松懈与慵懒的声音对比,李非口干舌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失了魂似。
夭寿,一颗心都要被她烧穿了。
如果楚伯在,一定会戏谑说烤鱼完全不用生火,因为李非的脸滚烫得不行。
对心头所爱讳莫如深的,只有被生活拒绝过的成年人。
“他是除了父帅以外,唯一握着我的手写字的男人,还曾在雪夜弹琴给我听,我舞剑,他奏曲,他滔滔不绝地重申他对朝政的理想、对大宁的热爱,他是那么纯粹、有活力,拯救我逃离悲观、颓废……”
佛家的净心咒、道家的清心口诀,被李非在心里念了数十遍。
她太强悍,强悍得连阳光都不需要,她自己就是敌人的阴影。她太清醒,清醒得连回忆都不需要,她是铜墙铁壁,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击垮她。
但她越是这样无所谓,他就越想求个明白。
殷莫愁摇头:“任何苦难都不应该成为滋生恐惧的回忆,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回忆,浪费时间而已。”
“截肢”二字他说不出口。
他咬牙过去,远远坐下。
“坐那么远?”殷莫愁算看出来这家伙有贼心没贼胆,有些玩味地说,“你去抓鱼,鞋子也湿了吧,快过来烤烤,暖和点。”
李非颇讶:“就没有回想过,当时如果救治不了,就只能……”
可李非最后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骨节突出,细得可以单手握住……
因为同样经历生死,李非看得出殷莫愁对生命的态度是悲观的。但颓废么,他想不出她为什么颓废?
这一次,有了脚踝的加入,画面更加具体和清晰。
李非发呆,视线不带感情地停留在殷莫愁的小腿。雪白,却没有女人常见的细嫩,这么近,才看清,上面却布着皲裂的纹路,密密麻麻,是伤痕“勋章”。
“这只是人生的一个苦难的片段而已。”
这是她第一次向李非提起那个“吃里扒外”的小御史,殷莫愁的最后一个“恋人”。
殷莫愁话里有话,她是什么人,她深谙人心,摆出副见多识广的样子,这一说,李非就懂了——她想告诉他,她对刚才的事真的不在意。
殷莫愁云淡风轻的态度比念一百遍清心咒还管用,李非的脑海瞬间就被涤荡的清静无比。
“磨蹭什么。”殷莫愁问,身子微微后仰,回头看他,“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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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伤这么严重。”李非想起刘孚的话,喃喃说,伸出手,轻轻一碰,触感粗糙。
刚才被强行摁头,又跑了半个山,几缕小小的发丝从发冠里掉出来,殷莫愁潇洒地将它们别在耳后:“军营里到处是光膀子的汉子。每逢大战结束,当将军的都要去伤兵营慰问,我见过没穿衣服的男人,数都数不过来。你别害臊。”
他羞愧地紧闭眼睛,本已回复理智的灵魂再次陷入污浊的癔症里。
“我很乐意倾听你的这些想法。”
白衣胜雪,发丝轻轻飘起,当真一副仙子下凡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