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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莫愁沉默了很久，直到李非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忽然说：“中毒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记忆被痛苦和黑暗围绕……很多事都被迫中断了。”

    ——中间牺牲了不少人。

    李非在她眼中，看见风雷涌动。

    刘孚虽然并无参与他小舅子郭斌那些混账事，但这几年间出力隐瞒，又为填补郭斌的亏空，去调了其他地方镇军的军备填补。具体哪些州、填了多少，被捕的郭斌手下几个参将全拱出来。

    北境风雪埋忠魂，多少人的牺牲都隐藏在天下兵马大元帅言简意赅的这句话里。

    郭斌虽死，手下一串人为了活命，纷纷招供，这一供，就牵连出刘孚和几个世家。黑判官余启江把郭斌案供词往御前呈报。皇帝早收到殷莫愁的风，在朝议时装出又惊又怒的样子，责令大理寺再彻查。

    就像被夸赞战绩赫赫时，她总说不是她有本事，而是累殷家三世之功。是啊，她也是个凡人，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神通。

    暮色四合，寺庙的钟声响起，悠远地在空谷回响，一声声地，宣告今日僧人们的集体课业结束，晚餐一过，便可回禅房各自修行。

    按理说，这种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好事，殷莫愁手下人应该抢着立功。但这一次，和刘孚势不两立的武官们特别淡定——有武官聚会的场合，个别低级武官喝的酒拍着桌子说“干嘛不跟他们干”“怕个毛啊”“殷帅是不是没打仗，心也软了”之类的话，立马就会有人刮他一个后脑勺，附耳说：闭嘴，还轮不到你哔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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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与晚霞在天边汇成绝美而宏伟的画面，殷莫愁静静站着，微微仰望这苍穹。

    “龙隐门的情报不是我一朝一夕获得，这中间牺牲了不少我们的人。”

    朝议纷纷，世家开了几次会议论都想不通，说铁血的殷帅竟心慈手软，板子就这样重重举起，又轻轻打下？

    “……除了杀、援二部，龙隐门还有技部、情部？”

    山上礼佛的日子本该无聊透顶，多亏李非这个总能在寻常日子里制造意趣的家伙，三天两头往山上跑，令殷莫愁的秋末初冬过得格外充实。

    “技部老巢应该在北漠，等着图拓带回雀心。情部始终在暗处，从未露面。杀部部主自尽，其他杀手在孟海英严刑拷打下招供，但他们所知并不多，吐露的情报价值十分有限。如果不是画舫案，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冯标的线索。这次若抓住他，我要将龙隐门连根拔起。”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是皇帝、殷莫愁与刘孚的交易。

    郭斌案牵连甚广，别说被拆东墙补西墙的各地镇守了，世家们都跟着紧张起来。不过黑判官余少卿好像对搅和官场这摊浑水也没什么兴趣，根据供词抓了和郭斌私通的几个四品以下官员后，装模作样派出几组人去世家问话，半个月也没搜到什么真正定罪的证据，除了搞得世家们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互相猜忌谁是告密者以外，刘孚方面并没有太大损伤……

    而京城这边，整个因为兵改计划骤然发动炸开锅。

    李非想了会儿，问：“按时间来算，在齐王案时，你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但在行刺事件后应得知是龙隐门的阴谋，为什么那时没有进行搜捕，以至于白白让他们这几年扩张。”

    他们不会走前人的老路。她心存侥幸地想。

    过程是这样的——

    *

    程远走后，殷莫愁说想出去透透气，李非陪着她漫步到山头，他们并肩而立。

    如司徒冲所愿，一个单纯的侍郎被杀案变成刘孚和殷莫愁的角力场。讽刺的是，涉案的好几个封疆大吏，全是世家这边的人——别提多难堪。

    慈云寺借地形之高，能远眺繁华的京城，星罗棋布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