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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英闷闷点头,表情晦暗。
因此人人称颂他是“纪家最后一个将军”。
纪家寨二当家,即使不开口说话,也绝不会有人敢冒犯。
阿泉替老大开脱:“李非哥,你讲点道理,这能怪纪英哥吗?你送给纪松匹千里马,那马跑得多快你是知道的。他走了三天,大嫂才来告诉我们,三天哪,这都跑出去三千里了。我们又不知他往哪个方向走,纪松这是存心玩失踪,让兄弟们怎么找?”
汹汹来者正是纪家寨二当家,纪英。
“你们这是去哪儿?”
奇耻大辱。
纪英哼哼,不接话。
阿泉怨气不少:“咱这位大当家,半点本事没有,只会丢兄弟们的脸面。活三十年了一事无成,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放着这么个家不要,不自量力要下山去闯,我们都去找他,寨子谁看呢?别忘了当年就是因为纪英哥不在,寨子差点被灰冠鹤吞了……”
曾经辉煌战绩的纪家军,到头来没被大宁朝廷打败,而是被一支山匪打败。
半晌,纪英才说:“别担心,我这不是派出全寨最强的队伍出来寻人了嘛。”
阿泉从小就是纪英的跟班,长大后成了纪英心腹。阿泉瘦高、皮肤黝黑,穿的估计是他爹的衣服,领口和腋下好几个补丁,松松垮垮的。
纪英仍旧不发声,朝后看了眼跟出来的纪松妻子,也就是阿泉口中的“大嫂”林彩,眼神闪过一丝不明意味。
“出大事了。纪松失踪,现在来不及解释,”纪英沉着脸,“走,路上详细说。”
“住山寨?”
“李非,你带了什么人来!”
纪英绝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当年灰冠鹤大举入侵,寨子能保住,全靠纪二当家有勇有谋,力挽狂澜。
“别这么说自己。”李非打断他的自暴自弃,“相信我。现在先把纪松找回来再说。”
也难怪他们将“灰冠鹤”当作山寨禁忌话题。
纪英不吭声。
李非大喇喇拍拍纪英肩膀,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明明还是个少年,却已满嘴三字经,像个小混混。
据说他后来吸取被入侵的教训,将寨子青壮年重新分工,训练出一支人数上千、全副武装、熟悉山地作战的人马,从此再也没外人敢踏入纪家寨半步。
“都失踪一个月了,怎么没早点去寻人?”李非声音斜上去。
李非忙笑迎:“京城的好朋友,我带她们出来散散心,打算在寨里住几天。”
纪英早注意到殷莫愁和春梅冬雪三人,方才只是忙着和李非说正事,这时观其举止不凡,语气便带着警惕。
这是在怪他们。
他声线很低,但足够清晰,不苟言笑的样子,加上一身晒黑的腱子肉,背后的银枪反着光,浑身透出股不可靠近的戾气。
“李非?”纪英停下,“你终于回来了。”
冲出几十匹快马,马上个个豪汉,领头的是背银枪的男子,一身短打,露出精悍肌肉,虎背蜂腰螳螂腿,这气势就是放在军中也不遑多让。
忽然,山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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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英态度越稳重,李非就越觉得这样的人,怎肯甘心屈居“废物”纪松之下。李非也安慰道:“纪英哥你为保护寨子付出这么多,功劳大家都看得见。你放心,朝廷一定有恩赏。”
纪英眉头一挑:“什么恩赏,听说就给一个七品武官,肯定属于纪松咯。我算什么,我只是条看门的狗。”
纪家内部矛盾由来已久,李非离开纪家寨多年,纪英和纪松又都比他年长,自认没有足够资历能插手他们兄弟的事。
“灰冠鹤”三个字一出,气氛骤然安静了下,纪英面露不愉,阿泉也自知失言,打住话头。
“纪松这大当家的,尽惹事,妈的搞得我们还得给他擦屁股。三叔公先下山去善后,现在纪英哥带我们去接应。”阿泉一路上骂骂咧咧。
可怜纪峰的心血被后代糟蹋到如此地步。殷莫愁英雄惜英雄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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