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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又唤了声，饲养人这时牵来一匹小马驹。

    再细看，后肢呈现刀状。

    一般来讲，牧马场马种越少越好，可以统筹管理，节约成本，方便照料。然而这里马种繁多，来自五湖四海、脾性特点不一，光照顾千余匹马的饲养人就有几十人。

    小马浑身粟毛，浓密粗糙，有的部位还打着卷儿，参差不齐。

    难掩激动地说：“是新的马种！”

    说明饲养人喂养得当。

    李非心里没底，嘴里一个劲念：“这匹马呢，是这样的，也是一次偶然机会，我在马市听人说……”

    一次收复城池之战，殷莫愁连战三日，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对北漠人发起九次进攻。乌啼坚持到最后，口吐白沫，身未中箭，应是力竭而死。

    乌啼性情温和，灵活机变、擅长跳跃，两军对垒，殷莫愁常亲率精骑冲击敌方战阵，每每骑乌啼穿阵而过，因其武艺高超、人马合一，所过之处敌人死伤众多，几乎无人敢阻挡。

    这哪像牧马场，就是个马界大荟萃，堪比边境最热闹的马市。

    西南马，河曲马，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乃马中贵族，外形俊美，奔跑时其肩膀位置慢慢鼓起，长途奔袭后会流出像鲜血一样的汗水，因此得名。汗血宝马并非徒有其表，是所有爱马之人趋之若鹜的千里良驹。传闻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西域，带着无数财宝求购汗血宝马，足见其价值。即使到千年后的大宁，物品流通更加发达，购买一匹纯种汗血宝马仍需万金之数。

    她猛地一转身，一把搂住李非——

    她骑过世界上最快的马，打过最血腥的战，但以前这些都是被推着走。和平年代，才有了将军事与爱好结合的神机室这样的小天地。

    殷莫愁：“所以你特地把韩亦明支开，是为赠我宝马？”

    纪英横死，李非始终放不开心情，殷莫愁怕他多想，因道：“等我们带紫电回京，慢慢调.教，不急于现在。”

    比起乌啼的稳重，白焰则骄傲暴躁，但它确有傲然资本，白焰快如闪电，且最难得的是耐力十足，是万里挑一、千里马中的千里马。白焰死于另外一次大战，身中十箭，前二后八，均系在冲锋时被射中的，当战后为它收拾时，发现箭身均已在它奔跑中折断，足可说明其神速。

    大元帅从来都是冷静、理智、稳重、恩威并用的，她经常板着脸，从未有过高兴到出格的举动。

    电光火石之间，殷莫愁忽然明白。

    李非都傻了。他从没见过殷莫愁这副模样。

    将军大都是识马爱马之人。

    李非天南海北侃侃而谈，殷莫愁的深思却飘到遥远的北方。

    比起高贵优雅、毛色顺滑的紫电，小马简直像玩泥巴、蓬头垢面的乡下小孩。唯一还能看的是小杂毛额部有块倒三角的白毛，这种斑块称作“白章”，凸显可爱。

    实在是这一刻的惊讶、感动都极致珍贵。

    “今天的重点并非紫电。”

    下一刻殷莫愁的动作吓李非一跳。

    李非颇失落：“我知道，再好的马也比不上大帅心中的乌啼和白焰。”

    李非这才展开眉头。

    殷莫愁功成身退，怀念曾经一起征战的小伙伴，便让画师凭她的回忆画出它们模样，又在画上提了颂词，挂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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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叫紫电。”李非说。

    乌啼、白焰是西域纯种马，小时被买来训练，陪伴殷莫愁成长，极通人性。

    跋涉而来，仅参观一个牧马场，紫电虽好，但对兵马大元帅来说，什么样的好马得不到。

    李非借这块地养马，根本不是为了买卖。

    小马头中等大，五官清秀，耳朵短，颈细长，稍扬起，胸部偏窄，身躯在同等小马驹中属粗壮。

    李非这次牵来的是一头黑色高马，看得出李非对此马格外喜欢，不停抚其背部。黑马毛色光泽漂亮，外貌俊美秀丽，殷莫愁也不由多看两眼，其头长额宽，胸廓深长，关节、肌腱发达，和乌啼、白焰同属一类，因点头道：“汗血宝马。”

    殷莫愁摇头。

    未免大费周章。

    殷莫愁早年到处征战，打战必乘骏马冲锋陷阵，她在北境时有两匹坐骑，分别名“乌啼”和“白焰”。

    咦，这是阅马无数的殷莫愁从未见过的马种？！

    “要不要我叫人套上马鞍，跑两圈？”李非期待地问。

    而是……竟然是……